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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宏图猛地坐直了身体，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嘎吱一声。
孟哲的眼睛亮了一下。
赵柯达和方旭铭同时吸了口气。
苏月和林雪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神里也带着惊喜。
“但在赛前筹备阶段，总部有人提出，要把你们两人换下来，改用男队员。”
陆峰的目光落在苏月和林雪身上。
会议室的空气忽然凝固了。
苏月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放在桌面上攥紧的五指关节微微发白。
林雪抿紧了嘴唇，下巴微微抬起了一点，眼眶有点发红，但眼神一点都不软。
“我把你们两人的训练记录、实战表现和伤病处置数据全部报给上级了。”
“上级最终决定保留你们的参赛资格，现在我给你们选择，去还是不去，由你们自己决定。”
陆峰把一份参赛名单放在桌上。
“这场比赛的环境和强度，会是你们经历过的所有任务中最恶劣的。”
“热带雨林、沼泽、山地，全程实弹对抗，淘汰率高达百分之六十以上。”
“你们考虑清楚再回答我。”
会议室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苏月站起来，说道：“队长，我不用考虑。”
“你带我去，我绝不给影刃丢人。”
“你不带我去，我也会用其他方式证明女兵不比男兵差。”
林雪跟着站起来，深深吸了口气，道：“我不需要任何人照顾我，也没觉得自己比谁差。”
“换了别人来，未必比我做得好。”
周宏图也站了起来，“队长，我说句实话。”
“这一年多，苏月和林雪什么水平，我们几个心里最清楚。”
“把我们几个换下去可以，不能换她们。”
孟哲难得没有开玩笑，“老周这话我同意。”
赵柯达和方旭铭同时站起来，“我们也是这个意思。”
陆峰看着面前站着的六个人，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拿起笔，在那份参赛名单上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名单推给六人。
“都签字，签完了，明天开始进入赛前特训。”
半个月后。
獠牙大队机场，凌晨四点半，天还没亮。
一架运-8军用运输机停在跑道上，引擎已经发动，螺旋桨卷起的风把跑道边的杂草吹得贴在地面上。
影刃七人列队站在跑道边，每人身后背着一个半人高的迷彩背囊。
周海峰站在队伍前面，双手背在身后，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
“该说的昨天都说了，今天我就一句话。”
“出去之后，你们代表的不是獠牙大队，而是华夏陆军。”
“明白。”陆峰郑重道。
周海峰点了点头，后退一步，抬手敬礼。
七人同时回礼。
“登机。”
运输机在跑道上滑跑、拉升，西南边陲的群山在舷窗外迅速缩小，最后被云层遮住。
机舱里，周宏图把背囊垫在脑后当枕头，翻着这次大赛的资料手册，嘴里嘟囔道：
“三十支队伍，上一届咱们第七，米国第一，熊国第二，腐国第三。”
“资料上都写着呢，用你念？”孟哲坐在对面，低头擦着步枪的瞄准镜。
“我这不是帮大家复习嘛。”
周宏图又翻了一页，“你看看这参赛名单，米国队来的是三角洲和海豹混编的，熊国来的是格鲁乌的人，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赵柯达坐在孟哲旁边，膝盖上摊着一本手抄的战术笔记，“米国队上届的团队射击成绩是全部参赛队里最高的，移动靶命中率百分之九十四。”
“格鲁乌在体能对抗项目上连续三届没掉出过前三。”
“这些队伍的基本盘都很稳，想赢他们，得在细节上做文章。”
“百分之九十四？”周宏图吹了声口哨，“咱们平时训练的最好成绩是多少？”
“百分之九十一。”
陆峰坐在舱门边上，闭着眼睛，但开口接了一句。
“差三个百分点，也不是不能追。”
周宏图把资料手册合上，挠了挠头，“到了赛场上发挥好一点，运气再站咱们这边——”
“不能靠运气。”
陆峰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周宏图，“三个百分点是系统性的差距，不是靠发挥好就能抹平的。”
“到驻地之后，把他们的比赛录像调出来，赵柯达负责分析他们的射击节奏和换弹时机，方旭铭把他们的靶位分配规律摸清楚。”
“明白。”赵柯达已经在笔记本上记下了。
方旭铭从背囊里掏出一个内存卡，“来之前我找参谋部拷了上一届全部比赛录像，二十三个小时，各国的都有，到驻地我就开始整理。”
周宏图看着他手里的内存卡，咂了咂嘴：“老方，你这功课做得也太足了。”
“咱们是来比赛的，不是来旅游的。”方旭铭笑了一下，把内存卡收回去。
苏月坐在舱门对面，翻着一本英文版的赛事规则手册，头也不抬地说了句：
“泡菜国上届综合排名第十一，萝卜国第九。”
“单看射击项目，泡菜国的固定靶成绩不错，但移动靶和障碍射击掉分厉害。”
“萝卜国的体能对抗在前半程有优势，后半程明显掉速。”
“苏姐，你什么时候研究这个的？”周宏图愣了一下。
“出发前一周，每天熄灯后两小时。”苏月翻了一页，语气很平。
林雪正在整理医药箱，闻言说道：“她还把各国队伍的比赛风格做了分类，画了一张表。我看了都觉得吓人。”
“表上写了什么？”孟哲来了兴趣。
“泡菜国喜欢开场抢分，中间程防守，末段保守。”
“萝卜国反过来，开场猛冲，体能分配不均匀，经常在后半程被反超。”
苏月合上手册，“这些规律都是上一届的数据，今年他们可能调整，但战术风格不会变太多。”
陆峰点了点头，“记住这些就行。”
“上了赛场，按照我们自己的节奏打，不被别人带偏。”
“是。”
运输机飞行了将近十一个小时。
机舱里的讨论一直没有停。
运输机开始下降高度时，舷窗外的云层渐渐散开，露出一片深蓝色的海面。
灰蜥岛就在正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