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2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门被轻轻推开。
林婉清走了进来。
这位上京律政界的“铁娘子”,此刻手里抱着厚厚一摞文件,职业装一丝不苟,金丝眼镜下是一双睿智的眸子。
“楚先生。”
林婉清把文件放在茶几上,声音清冷而专业。
“李家的资产清算工作已经启动。”
“不过,遇到了点麻烦。”
“麻烦?”楚啸天转过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李家的核心资产被做过手脚,很多都通过离岸公司转移了。”
“而且,有几笔大额资金,流向了海外的一个神秘账户。”
“如果不追回这笔钱,就算拿下了李家,得到的也只是一个空壳子。”
林婉清推了推眼镜,看着楚啸天。
“根据我的追踪,那个账户的控制人,可能跟‘暗网’有关。”
暗网。
又是这个词。
楚啸天眼神一凝。
李家这种传统的商业家族,怎么会跟暗网扯上关系?
除非……李家背后,还有人。
“我知道了。”
楚啸天喝了一口水,神色未变。
“钱的事先放一放。”
“你帮我草拟一份协议。”
“什么协议?”林婉清一愣。
“收购德发集团的意向书。”
楚啸天语出惊人。
林婉清瞪大了眼睛,一向沉稳的她此刻也有些失态。
“楚先生,您没开玩笑吧?”
“刚刚吞下李家,资金链已经绷得很紧了。”
“现在去动王德发,无异于蛇吞象,稍有不慎就会崩盘。”
“而且王德发手里握着上京最大的物流渠道和几块核心地皮,现金流非常充裕。”
“这在商业逻辑上,行不通。”
她是律师,讲究证据和逻辑。
楚啸天的行为,在她看来简直是疯了。
“商业逻辑?”
楚啸天放下水杯,走到林婉清面前。
两人距离很近。
林婉清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那股未散尽的血腥气。
她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那双深邃的眸子钉在了原地。
“林律师。”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逻辑,凌驾于商业之上。”
“什么?”林婉清下意识地问道。
“生死。”
楚啸天指了指窗外,那是德发集团大厦的方向。
“王德发很快就会生病。”
“一种只有我能治的病。”
“到时候,他会求着把公司送给我的。”
林婉清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一半光明,一半阴影。
她突然打了个寒颤。
她想起了李家那些人的死状。
“你……要对他下毒?”
林婉清压低了声音,作为律师的职业操守让她本能地想要劝阻。
“法律是公正的,我们应该……”
“法律管不了畜生。”
楚啸天打断了她,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当年我父亲车祸,刹车片被人动了手脚,警方查了三年,最后定性为意外。”
“那时候,法律在哪?”
“苏晴卷走我所有的积蓄,联合王德发把我家传的药方据为己有,申请专利。”
“那时候,公正又在哪?”
林婉清沉默了。
她看过楚家的卷宗。
那是一部血泪史,也是上京这种吃人社会的一个缩影。
“做好你的事。”
楚啸天拍了拍她的肩膀,错身而过。
“接下来的戏,会很精彩。”
……
离开医院,楚啸天没有开车。
他独自一人走在街头。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东西在苏晴那里,今晚八点,蓝调酒吧。一个人来。”
没有署名。
但楚啸天笑了。
笑意不达眼底。
苏晴那个蠢女人,果然还是沉不住气。
或者是,王德发那个老东西,想给自己摆一场鸿门宴?
不管是哪种。
今晚,蓝调酒吧的酒,怕是要变成红色的了。
他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古玩街。”
去酒吧之前,他得先去见个人。
孙老。
那块玉佩既然被王德发盯上了,说明其中的秘密可能不止是传承那么简单。
他需要孙老那双“鬼眼”帮他确认一件事。
出租车在拥堵的车流中穿梭。
楚啸天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鬼谷玄医经》中关于“灵玉”的记载。
如果那块玉真的是传说中的“聚灵引”,那李家背后的那个“暗网”势力,恐怕早就盯上楚家了。
所谓的出轨、破产、家破人亡。
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针对楚家传承的巨大阴谋。
而苏晴,不过是这盘大棋里,一颗最不起眼、也最愚蠢的棋子。
“有意思。”
楚啸天睁开眼,眸中闪过一道幽光。
既然你们想玩。
那我就陪你们玩个大的。
只不过这次,掀桌子的权利,在我手里。
古玩街的夜市不像白天那样喧嚣。
昏黄的路灯下,只有几家老字号还亮着灯。
“聚宝斋”的大门虚掩着。
楚啸天推门而入。
风铃没响。
被人摘了。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霉味,混杂着沉香燃烧后的灰烬气息。
柜台后,一个干瘦的老头正拿着放大镜,对着一只青花瓷瓶发呆。
孙老。
上京古玩圈的“鬼眼”,据说只要是地里刨出来的东西,就没有他看不准的断代。
“孙老,还没歇着?”
楚啸天反手关上门。
那扇梨花木的老门发出“吱呀”一声酸吟。
孙老的手抖了一下。
放大镜磕在瓷瓶上,清脆得刺耳。
“啸天啊。”
孙老放下放大镜,没抬头,枯树皮似的手在瓷瓶上来回摩挲,“这么晚过来,看来是遇到那道坎了。”
楚啸天没接话。
他走到柜台前,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椅子腿长短不一,晃得厉害。
“孙老,您这店里的风水,变了。”
楚啸天敲了敲桌面。
三长两短。
这是行话,问的是“有鬼还是有人”。
孙老终于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布满血丝,眼袋乌青,像是几天没合眼。
“世道变了,风水自然跟着变。”
孙老叹了气,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包烟,那是几块钱的一包的劣质烟,“王总下午来过。”
直球。
楚啸天挑眉。
这老头倒是坦诚。
“他看上了您这儿的什么宝贝?”
“他看上了我的命。”
孙老划燃火柴,手抖得厉害,点了三次才把烟点着,“他说,如果今晚你拿着玉来找我,就让我告诉你,这玉是凶物,得碎了才能保平安。”
烟雾缭绕。
呛人。
楚啸天笑了。
王德发果然是个生意人,连这种不入流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碎玉?
怕是想毁尸灭迹,断了楚家的传承线索。
“那您怎么看?”
楚啸天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放在桌上。
红丝绒的盒子,边角有些磨损。
孙老的目光瞬间被那个盒子吸住,喉结上下滚动。
贪婪?恐惧?
不。
是无奈。
“啸天,听孙爷爷一句劝。”
孙老把烟掐灭在青花瓷的底座上,留下一道丑陋的黑痕,“这玉,是个祸害。李家当年就是因为它没的,现在轮到楚家。把它交给王德发,你能保条命。”
“保命?”
楚啸天打开锦盒。
灯光下,一块墨绿色的玉佩静静躺着。
玉质并不通透,甚至有些浑浊,表面刻着繁复的云纹,中间有一道极细的裂痕,像是某种活物闭上的眼睛。
这就是传说中的“聚灵引”?
不。
这是个赝品。
昨晚他在地摊上花五十块钱淘的。
真正的玉佩,早就被他缝进了袖口的夹层里。
信息差,永远是制胜的关键。
王德发以为他在找孙老鉴定真伪,孙老以为他手里拿的是催命符。
只有楚啸天知道,这是一场戏。
“孙老,您再仔细瞧瞧。”
楚啸天把盒子推过去。
孙老颤巍巍地拿起玉佩,只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这……”
“假的。”
楚啸天身子前倾,压低声音,“真东西要是这么容易拿出来,我早死八百回了。”
孙老愣住。
“王德发给你吃了什么?”
楚啸天突然换了个话题,手指搭在孙老的手腕上。
脉象虚浮,肝火极旺,但心脉处却有一股阴寒之气淤积。
是“断肠散”的改良版。
慢性毒药,发作起来痛不欲生,专门用来控制人的心智。
“没用的……”
孙老想抽回手,却发现年轻人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没有解药,每个月都要吃一次缓解剂,不然……”
“不然就会肠穿肚烂,七窍流血。”
楚啸天松开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银针。
灯光下,针尖闪着寒光。
“王德发的解药,只能治标。想活命,得信我。”
“你?”
孙老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你是学医的,但那是西医,这种江湖下三滥的毒……”
“谁说我只会西医?”
楚啸天手腕一抖。
银针刺入孙老虎口处的“合谷穴”。
这一针,不为治病,只为激毒。
“呕——”
孙老猛地弯下腰,对着垃圾桶狂吐不止。
吐出来的全是黑水,腥臭难闻。
“舒服点了吗?”
楚啸天收起银针。
孙老喘着粗气,瘫坐在椅子上,那张蜡黄的脸竟然恢复了几分血色。
胸口那股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大石头,似乎轻了不少。
“这……这是鬼门十三针?”
孙老毕竟是玩古董的,见多识广,瞪大了眼睛看着楚啸天,像是在看一个怪物,“楚家……楚家没有这门传承啊!”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楚啸天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孙老,王德发还会再来找你。告诉他,玉是真的,而且我也信了你的邪,准备把玉卖给他换钱救急。”
只有让王德发觉得自己赢了,他才会露出破绽。
孙老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这才多久不见?
那个总是跟在苏晴屁股后面转悠、唯唯诺诺的楚家大少爷,怎么变得如此陌生?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劲和算计,比王德发还要可怕。
“啸天,你这是在玩火。”
“火如果不烧起来,怎么能把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逼出来?”
楚啸天拿起桌上的假玉,重新放回口袋。
“走了。今晚还有个约会,不能让美人久等。”
推开门。
夜风灌进来。
孙老打了个哆嗦,看着楚啸天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喃喃自语:“这上京的天,要变了。”
……
蓝调酒吧。
重金属音乐震耳欲聋。
舞池里,红男绿女疯狂扭动着腰肢,像一群失了智的野兽。
楚啸天不喜欢这种地方。
太吵。
但他不得不来。
苏晴选在这里,说明她心虚。
只有在嘈杂的环境里,她才能掩盖自己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