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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当初离什么婚？白折腾一顿
贺珂看着这一幕，心里一个恍惚，仿佛看见了今后叶继璋结婚生子后的情形。
她忍不住笑了下，慈爱地望着他们。
叶继璋感受到她的目光，略有些不自然。
“爸呢？”
“上楼拿书去了。”
叶继璋把简瑶放到地上，拍拍她的屁股。
“和奶奶一起玩儿。我去喝点水。”后半句，他似乎是向贺珂解释。
贺珂点点头，向简瑶招了招手。
空气中已经能闻到饭菜的香气，叶继璋循着香味走进厨房。
简明玉听到他回来的动静，从冰箱取出食材准备加菜，扭头和他打了个招呼。
“叶先生，好久不见。”
虽然叶继璋早和她强调过直呼其名便可以，但简明玉几乎从未改变过称呼。
叶继璋记着余潜和他说过的那些话，也懒得再强调纠正。
叶先生也不错。
说明他们之间清清楚楚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超出界限的暧昧关系。
仿佛只要严守防线，叶继璋对她的感觉就会消失不见。
叶继璋低低嗯一声，刻意不去看简明玉的脸，笔直走向冰箱，从中拿出凉水杯。
凉水杯里装的是冰镇的酸梅汤。简明玉自己配的料。偶然发现贺珂爱喝，她便煮好，在冰箱里常备。
叶继璋举着凉水杯看了半天，简明玉默不作声地放下菜刀，取过杯子，给他兑了杯温水，放在他伸手能够到的地方。
叶继璋感觉到她的动作，他把酸梅汤放进冰箱，然后转身拿过那杯水。
一边喝，一边不着痕迹地用余光打量她。
简明玉变了很多。
上次在医院见她时，她脆弱得好像快丢了魂，仅靠一股不得不做的毅力强撑着。
但现在，她的神情却很沉着。沉着之余，刚离婚时的神采飞扬也消失了。
她好似昙花一现，只灿烂张扬了片刻，便又萎落了下去。
叶继璋脑子里回荡着余潜告诉他那些事。
心里好像豁开了一道口子，风呼呼地往里灌。
有些痛，有些冰冷，还有恨铁不成钢。
叶继璋开门见山。
“我听于梦妍说了。”
简明玉的后背僵住了。她放下了菜刀，抬头向叶继璋笑笑。
“梦妍最近住我家的事吗？梦妍是我朋友，应该的……您不必多说什么。”
叶继璋置若罔闻。
“你准备和你前夫复婚？”
“……”
虽然早已经做好了大不了就是复婚吗的心理准备，可从叶继璋口中听到这句话，简明玉的手还是忍不住抽了一下。
她仓促地垂下了头。
感觉自己最不堪的一面被暴露在叶家人面前。
她强笑：“没有。梦妍关心则乱了。我回去会和她……”好好谈谈。
简明玉忽然闭了口，她忽然发现自己没法和于梦妍面对面。
“您帮我转告她，她误会了。”
叶继璋笑了下：“骗她可以，别把自己骗了。”
简明玉猛地收紧了手指。
她不想和叶继璋说话了，转过身，拿起刀，继续切菜。
叶继璋看着她逃避的背影，继续喋喋不休。
“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我告诫过你，离婚不是开玩笑，不要情绪上头，等后悔又闹复合。”
简明玉深吸口气，铛铛地快速剁菜。
“我没有后悔。”
“那是余情未了？还是离了依旧想抓个依靠？你连你前夫的原则性错误都可以原谅了？”
简明玉低着头，一声不吭。
她不知道于梦妍是怎么和叶继璋说的，或许从于梦妍的角度看就是这样，她心里确实已经做好复婚的打算。
叶继璋嘲讽地笑了一声。
他的声音冰冷而鄙薄，轻到不可思议。
“那你当初离什么婚？又改什么姓？白折腾一顿。”
简明玉双眼热了起来。
对叶继璋这样的人来说，她的选择和挣扎大约看起来像是个笑话。
她深陷泥淖。
无数双手拖着她，硬是把她往绝境上拉。
上辈子的她，不敢挣脱。泥淖虽是绝境，却是温水煮青蛙。谁知道爬出去了，会不会下一脚就是悬崖？
上辈子，她憋屈死了，连累她的小女儿，小宝贝，也和她陷在同样的泥淖里。
这辈子，她只能挣扎地往外爬。
可这一双双手，不是从泥淖深处钻出来的，而是从她身上长出来的。
它们也是泥淖的一部分。
她有什么办法？她手里还高举着简瑶。跑不动，飞不起。稍微一个闪失，便会让她的孩子也掉进泥淖里。
为了不让简瑶身上也长出那些被泥淖同化的手，她只能反过身，又回去，踩着那些让她恶心欲呕的烂泥，摸出一条出路。
简明玉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谢谢叶先生关心。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和瑶瑶的。”
叶继璋沉默了。
他把水杯放到了台面上，咚一声轻响。
简明玉听到他低沉的声音，他仿佛失望至极。
“你当初和于梦妍说，你赚钱够，和瑶瑶过得很好，不需要再委屈自己，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心理上的依靠去寻求男人。”
“我以为，你和你前夫离婚，是为了维护自己和女儿的自尊，是想昂头挺胸自立自强地活出个人样儿。”
“你现在到底是在干什么？”
“忘记他对你的背叛、贬低和侮辱了吗？”
“你连尊严都不要了？”
叶继璋的话，像钢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了简明玉的心上。
她觉得自己的神经好像在跳，跳得越来越快速，越来越紧绷。
然后，啪的一声，跳断了。
简明玉昂起头，双眼冒着火，她几乎是用咬牙切齿的语气在和叶继璋说话。
“你懂什么？你知道什么？”
她哈地笑了一声：“你生在这样好的一个家庭，有这么好的爸妈——叶叔贺姨爱你，他们再寂寞孤独，让你不高兴了，就管住自己，甚至不跟你说一句重话！”
“因为你有这样的爸妈，叶叔贺姨把你养成你这样的人，所以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简明玉眼里涌出了泪。
“贺姨逼婚，你躲去部队，几周不回来，贺姨还要主动跟你打电话。”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是你们这样的人，和家里闹翻会怎么样呢？”
“抄起钱包买张车票，无所顾忌地随便选一个城市，大可以开启你们新的人生。”
“好潇洒，好自由，好有勇气。”
“为什么我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