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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二章.穿针引线(第1/2页)
第一百五二章.穿针引线
《临江仙慢》
汉水摇烟凝翠，龟山坠影含霜。
铜钥藏机锁旧章。
油香浮往事，莲子润愁肠。
驿路追风逐迹，鹏城怒海翻浪。
灯塔孤悬照暗仓。
模具藏奸宄，烟火破迷网。
故友言犹在耳，初心未改锋芒。
江湖百味尽铿锵。
账清尘落定，灯火满庭芳。
往汉阳养老院去的路上，风里混着巷口飘来的藕汤浓香。阿发攥着保温桶快步疾走，脚步比往日急了大半：“路文光当年跟我说，‘要是韩华荣逼你，就去养老院找我娘，她手里有配电房的备用钥匙’。我娘得了阿尔茨海默症，眼里只剩1998年的日子，上次去看她，还跟我念叨，‘阿发，别把模具给韩华荣，路文光会来拿’，比谁都拎得清。”
暮色给养老院的铁门镀上一层冷光，护工领着众人往活动室赶，阿发娘正坐在窗边，指尖摩挲着泛黄旧照片，见着阿发便笑眼弯弯：“阿发，路文光来了吗？我给你们留了莲子，在抽屉里……”她探手从抽屉摸出把铜钥匙，纹路竟和欧阳俊杰兜里的‘武汉锁厂’钥匙分毫不差，“这是配电房的备用钥匙，路文光1998年放我这的，说‘等俊杰来就给他’，比我这老骨头记性还好！”
汪洋凑上前扒着钥匙细看，小眼睛瞪得溜圆：“我的个亲娘！这钥匙和深圳电梯井的一模一样！阿发娘，您还记得配电房暗格在哪不？是不是跟冷库似的，藏在墙缝里？”
阿发娘抬手摸了摸汪洋的头，武汉方言裹着暖意漫开：“在配电房配电柜后面，有个小月亮刻痕，和钥匙上的纹路对得上。当年我跟路文光一起贴的标签，他说‘模具藏在这，比保险柜还牢靠’，比阿发这孩子还能记事儿！”
肖莲英麻利地把莲子汤倒进搪瓷杯，递到阿发娘手里：“您快趁热喝暖身子！洪湖莲子炖了足足五小时，粉得一抿就化。何文珠特意交代，说您爱吃甜，加了桂花糖，比外头的糖水更对味！”
往光阳厂旧配电房去的路上，阿发猛地驻足，从布袋里掏出张字条，是韩华荣昨日发的短信截图：“韩华荣让我今晚来配电房拿模具，说‘拿了货就给我30万’，实则是想让阿力在深圳抢模具，他好趁机跑路。我故意回武汉，就是要引你们拦着阿力，比他算得快一步！”
配电房铁门锈迹斑斑，漆皮一碰就掉。手电筒光束扫过，配电柜后的小月亮刻痕泛着微光。欧阳俊杰和阿发并肩上前，钥匙插进锁孔，按“左三右二”的手法轻轻一拧，“咔嗒”一声脆响，暗格应声弹开。里面除了最后一批模具，还压着张路文光的字条：“阿发是好人，别为难他。马来西亚的模具，阿坤同伙在‘明记码头’接应，钥匙在老赵手中。”
“明记码头！”张朋捏着字条的手指微微发颤，急忙掏出手机：“俊杰，牛祥刚发消息，说‘阿力在深圳明记码头租了货轮，要把模具运去马来西亚’，咱们现在就赶去深圳？”
欧阳俊杰把模具清单塞进帆布包，长卷发被配电房的穿堂风吹得轻扬：“里尔克说，‘最后的线索，总藏在最信任的人手里，像油香裹着红糖，咬开才见真甜’。阿发，跟我们走一趟深圳？老赵是你当年的老同事，有他帮忙，比咱们瞎闯强得多。”
阿发重重点头，把娘给的钥匙揣进内兜：“我跟你们去！当年我和老赵在‘光辉公司’一起管供销，他常说‘武汉的钥匙，比深圳的锁还结实’。这次必须把韩华荣的模具全拦下，不然路文光的心血就白费了，我没法给他交代！”
折回李记早点摊时，李师傅正把刚炸好的‘油香’装进保温袋，油星子滋滋作响：“你们去深圳找老赵，记得带上这个，保温袋装着，到地方还是脆的。阿发，你娘让我给你带罐芝麻酱，拌粉吃比深圳的肠粉酱够味，今早还跟我说‘阿发在深圳吃不到正经芝麻酱，魂都不在身上’！”
肖莲英拎着帆布包从巷口赶来，里面叠着刚晒好的外套：“深圳晚上凉，把这个带上。还有你娘装的桂花糖，泡藕粉时加一勺，甜得地道。”
高铁滑出武昌站，窗外灯火次第铺展。阿发咬了口油香，红糖汁沾在嘴角：“俊杰，路文光当年跟我说‘要是有天想回头，就找欧阳俊杰，他懂光阳厂的事’。现在看来，他没说错，比谁都懂我。”
欧阳俊杰指尖摩挲着‘武汉锁厂’的钥匙，望着窗外掠过的稻田：“卡夫卡说‘回头的路，总藏在熟悉的味道里，像油香裹着红糖，没忘就还有温度’。深圳明记码头，老赵肯定在等我们，阿力想运走模具，没那么容易。这案子的每一步，都藏在这些热乎烟火里，急不得，也错不了。”
汪洋咬着‘苕面窝’，脆响在车厢里格外清晰：“我的个亲娘！这苕面窝比深圳的鱼蛋串扎实多了！阿发，到了深圳咱先去阿婆的肠粉摊呗？上次她帮咱们指了老杨的路，这次说不定也知道明记码头的门道！”
阿发笑了笑，掏出张旧照片，是1998年他和老赵在明记码头的合影：“老赵当年在码头当搬运工，跟我说‘明记码头的暗格在灯塔下面，比仓库还安全’。咱们先找他，比在码头瞎蹲强，他还欠我一碗肠粉，1999年我帮他搬货，他说要请我吃加双倍鲜虾的！”
深圳的晨光刚漫过明记码头的‘灯塔’，阿婆就拎着竹篮快步跑来，鲜虾肠粉的香气裹着海风散开：“俊杰，你们可算来了！老赵刚还在这等，说‘阿力租了艘标着‘马记模具’的货轮，今晚就要运货’。还一个劲问阿发来了没，说欠的肠粉该还了，比老街坊还念旧！”
老赵蹲在灯塔下，手里攥着把铜钥匙，见着阿发立马站起身：“阿发，可算见着你了！1999年那碗肠粉，我记到现在。这是灯塔暗格的钥匙，路文光1998年跟我一起藏的，说‘要是阿力来运模具，就用这把钥匙拦着’，他心思比谁都细！”
欧阳俊杰望着灯塔下的暗格，长卷发垂在肩头：“纪德说‘守护的钥匙，是没褪色的承诺，像油香裹着红糖，没忘就还滚烫’。阿力想运走模具，得先过我们这关。这案子的最后一块拼图，就在这灯塔下面，比深圳的海风还清楚。”
码头海风裹着鱼腥味扑来，阿力正指挥人把模具往货轮上搬，布袋上的‘马记模具’标识在阳光下刺眼。欧阳俊杰朝众人递了个眼色，阿发率先冲上去：“阿力，别搬了！韩华荣不会给你钱的，他当年也这么骗我的！”
阿力愣了愣，模具箱从手中滑落。老赵和汪洋趁机扑上前，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他的手腕，力道干脆利落。
傍晚的肠粉摊，阿婆端来刚煮好的鱼蛋汤：“你们可算把人抓住了！鲜虾肠粉我留着，给阿发和老赵加了双倍鲜虾，比1999年的还鲜！”
欧阳俊杰望着码头夕阳，手里捏着模具清单，清单最后一页藏着行小字：“韩华荣藏在武汉的旧账本，在李记早点摊的‘鏊子’下面”。他心里清楚，案子还没结束，但武汉的油香、深圳的肠粉、阿发娘的莲子汤，这些烟火气早已把冰冷线索揉成温暖模样，剩下的，不过是回武汉，在李记的鏊子旁，把这笔账算明白。
隔天清晨，李记早点摊的油锅冒起青烟，李师傅用长筷子夹着‘鸡冠饺’往油里放，面团裹着葱花肉馅，炸得金黄时外皮鼓出小泡：“俊杰，你要的鸡冠饺！用塑料袋装着，别蹭了油。阿发昨儿打电话说‘鸡冠饺要咬着汁才够味’，我特意多放了勺猪油，比深圳的叉烧包实在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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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俊杰咬了口鸡冠饺，外皮脆得“咔嚓”响，肉馅的葱花混着猪油香在舌尖散开。他指尖沾了点油，漫不经心地问：“李师傅，鏊子下面的旧账本，您没动过吧？”语气平淡，目光却没离开李师傅的眼神。
“哪敢动！”李师傅往油锅里添了勺油，油星子飞溅：“昨儿警察来问，我都没敢掀开鏊子。那账本裹着油纸藏在砖缝里，比‘武汉锁厂’的老锁还严实。你娘今早还来念叨，说‘何文敏从光阳厂退休后住巷尾老楼，说不定认得账本上的字迹’，比你们还急着找线索。”
肖莲英拎着保温桶从巷口走来，桶里的‘热干粉’冒着热气，宽米粉浸在芝麻酱里：“俊杰，快趁热吃！宽粉比细粉更裹酱，加了辣萝卜丁解腻。何文珠刚打电话，说‘古彩芹从广州来武汉了，在紫阳湖公园附近的茶馆等着，有韩华荣的消息’，比牛祥的消息还快一步。”
汪洋抢过一个鸡冠饺，肉馅汁滴在裤子上也不顾：“我的个亲娘！这鸡冠饺太顶饱了！肖阿姨，古彩芹不是路文光的故人吗？她咋突然来武汉了？上次在深圳抓阿力，她还跟警察说‘韩华荣比阿坤还阴，藏模具比缠人的街坊还贼’！”
“你少贫嘴！”张朋掏出手机，屏幕亮着牛祥的消息：“牛祥说，老赵从深圳寄了包东西，是‘光辉公司’的旧模具图纸，上面有韩华荣的签名，跟账本上的字迹看着像一个人写的。俊杰，咱们要不要先去找何文敏？她是光阳厂的老会计，认字迹比档案员还准。”
欧阳俊杰舀了勺热干粉，宽米粉裹着芝麻酱滑进嘴里：“卡夫卡说‘旧字迹是时光的印章，盖在最不起眼的地方，像热干粉的酱，拌透才见纹路’。何文敏住巷尾老楼？我记得那楼里有个老煤炉，总飘着藕汤香，比茶馆更适合说话。不过先去见古彩芹，她敢来武汉，肯定带了比图纸更实在的东西，说不定就是韩华荣藏货仓库的钥匙。”
紫阳湖公园的茶馆刚摆开竹椅，古彩芹就坐在角落，拎着个印花布包，米白色外套袖口沾了点热干面酱汁。见着欧阳俊杰一行人，她立马把布包往桌上推：“欧阳先生，你可算来了！这是路文光的记账本，1999年的，上面记着‘韩华荣从光阳厂转走50套模具，藏在汉口的旧仓库’，比警察的档案还详细！”
欧阳俊杰翻开账本，指尖蹭过“汉口仓库：三阳路12号”的字迹：“古小姐，你怎么拿到这本子的？路文光失踪前，没跟你提过仓库的锁吗？比如是不是‘武汉锁厂’的双舌锁，需要两把钥匙？”
古彩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有些躲闪：“是路文光的娘给我的。去年我去重庆看她，她从箱底翻出来的，说‘这本子能帮文光洗清冤屈’。仓库的锁我见过，路文光说‘钥匙一把在阿发那，一把在何文敏手里’，比我预想的还复杂。”她捏着茶杯的手指泛白，语气带着急切，“我知道你们怀疑我，当年我为路文光受了不少苦，但我从没害过他！韩华荣去年找过我，说‘只要我不说仓库的事，就给我20万’，我当场就拒绝了，我还没那么没良心！”
欧阳俊杰盯着她躲闪的眼神，没接话，转而翻到账本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个模糊的钥匙图案，和‘武汉锁厂’的钥匙纹路有几分相似。“何文敏住巷尾老楼，咱们现在就过去。如果钥匙真在她手里，就能打开汉口仓库，把韩华荣的老底彻底揭开。”
巷尾老楼的楼道里飘着藕汤香，何文敏正坐在门口择菜，见着众人来访，脸上没太多惊讶：“我就知道你们会来。路文光当年跟我说过，要是有一天有人拿着账本找过来，就把这个给你们。”她说着转身进屋，拿出一把铜钥匙，和阿发兜里的那把纹路契合，“这是汉口仓库的另一把钥匙，路文光1998年交给我的，说‘等韩华荣的狐狸尾巴露出来，就和阿发手里的钥匙合在一起，打开仓库’。”
阿发掏出自己的钥匙，两把钥匙拼在一起，刚好组成完整的月亮图案，和配电房暗格的刻痕一模一样。“没想到路文光早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他这是早就料到韩华荣会反水。”
“路文光当年就察觉韩华荣不对劲。”何文敏叹了口气，把择好的菜放进竹篮，“韩华荣那时候总以采购为由，偷偷转移光阳厂的模具，还伪造账目。路文光发现后，就悄悄记了账本，还把模具藏进汉口仓库，就是怕韩华荣把东西运出国牟利。”
张朋立马给牛祥发消息，让他联系武汉警方，一同赶往汉口三阳路12号的旧仓库。众人收拾妥当往楼下走时，何文敏突然喊住阿发：“阿发，路文光当年还跟我说，要是你来了，就把这个给你。”她递过一个小布包，里面是枚旧徽章，上面刻着“光辉公司”的字样，“这是你们当年一起在光辉公司的纪念章，路文光一直存着，说等案子了了，就亲手还给你。”
阿发攥着徽章，眼眶有些发热。欧阳俊杰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去给路文光一个交代，也给这些年被韩华荣坑害的人一个说法。”
汉口旧仓库藏在一条老巷子里，铁门锈迹斑斑，上面还留着“光阳厂仓储区”的模糊字样。欧阳俊杰和阿发并肩上前，两把钥匙同时插进锁孔，轻轻一拧，“咔嗒”一声，铁门缓缓推开。仓库里整齐堆着模具箱，上面贴着“光阳厂1999年产”的标签，角落里还放着几本账本，记录着韩华荣转移模具、走私牟利的完整证据。
“没想到韩华荣藏了这么多模具。”汪洋蹲在模具箱前，翻看着上面的标签，“这些模具要是运到国外，得赚多少钱啊！”
“他不仅想赚钱，还想把路文光的心血据为己有。”欧阳俊杰拿起一本账本，上面的字迹和之前的账本完全一致，“这些都是铁证，韩华荣这次插翅难飞。”
就在这时，牛祥带着警察赶到，迅速控制了现场。“俊杰，我们查到韩华荣藏在武昌的一个旧小区里，已经派人去抓了，估计很快就有消息。”
夕阳透过仓库的窗户洒进来，落在模具箱上，泛着温暖的光。阿发把那枚“光辉公司”的徽章别在胸前，望着满仓库的模具，长长舒了口气：“文光，我没辜负你，案子结了，你的心血保住了。”
肖莲英递过一瓶水，笑着说：“总算没白跑一趟，等抓了韩华荣，咱们回李记吃早点，李师傅的鸡冠饺还等着咱们呢。”
欧阳俊杰望着众人的笑脸，长卷发被仓库的风吹得轻扬。他知道，这起横跨汉深两地的模具谜案，终于在烟火气与坚守中，落下了圆满的帷幕。那些藏在钥匙、账本、烟火里的承诺与正义，终究没有被时光辜负。
隔天清晨，李记早点摊挤满了人。李师傅炸着油香，阿发帮着端面，欧阳俊杰和肖莲英坐在桌边，吃着热干粉和鸡冠饺。牛祥打来电话，说韩华荣已经被抓获，对转移、走私模具的罪行供认不讳。
“太好了！”汪洋咬着油香，含糊不清地说，“这下咱们总算能松口气了，以后再也不用跑汉深两地追查了。”
阿发端起一碗藕汤，递给欧阳俊杰：“俊杰，多亏了你，不然这案子也结不了。这碗藕汤，我娘特意让我带来的，尝尝武汉的味道。”
欧阳俊杰喝了一口藕汤，暖意从喉咙蔓延到心底。窗外，武汉的晨光正好，自行车的铃铛声、早点摊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烟火气里，藏着最踏实的正义与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