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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益于提升了好几次的身体素质,哪怕隔了一段距离,江台砚依旧能够清楚听见他们放到最低声音的交流,没好气地转过头道:“嘀嘀咕咕啥呢,不揍你们,快来帮忙。”
“真的?”
“真的。”
确认一切安全,周丰年才放下了心靠近,顺便和江台砚解释起称呼的由来:“你是不知道,老何拿你做原型的那个角色到底有多受人欢迎。来找他要签绘的,十个里至少有六个都点名水墨。”
“他刚才还说呢,短时间内再也不想看到你这张脸了。”
闻言,何落川立即扭头反驳:“少曲解我的意思!我说的是不想再画水墨,和老江有啥关系!”
与江台砚对上视线,他口中狡辩的声音一顿,随后极其不自然地移开目光,低咳两声,朝另两位室友说道:“一会儿你们先坐地铁回去吧,今晚返校,我还得把家里开出来的车送回去。”
“老江和你一起?”任瑭问。
“嗯。”何落川点点头,“他不是在我那住了一个周末?也要去收拾好东西才能回学校。”
于是在完成了收尾工作后,两拨人互相道别,由突然变得异常沉默的何落川在前,和江台砚一同向停车场走去。
他抬眼看了一下,悬浮在对方头上的情绪团由忧郁和焦虑两种颜色交织;就连构成球体的丝线,游动的速度也慢悠悠的,像是提不起劲。
江台砚不太明白这两种情绪从何而来,不过他猜测,对方大概是被签售会折腾了一天,累得不想说话。
或许也是因为第一次和入行已久的师傅同台出席商业活动,比较之下,发现了自己还需要提升的部分?
如果是常见的创作焦虑,会有这样的情绪也正常。
此时,江台砚还没意识到自己的猜想和实际情况截然不同。
于心中下定结论后,他便决定给发小留出一些私人空间。没有出声打扰对方的神游天外,自顾自在手机上开了一把棋局打发起时间。
——结果直到他们坐上车许久,何落川却迟迟没有点火时,来回玩完了三种不同游戏的江台砚还是忍不住了:“要不我来开吧?”
“……”
何落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身体倒是转了过来,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盯着他看了许久。
在江台砚就要伸出手去摸摸看他有没有发烧时,他终于开口了。
“你……是水墨吗?”
江台砚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等等。
他就说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原来是这个啊!!
都怪“宇宙”,突如其来暴露身份,又在后面的对话中给他塞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信息,让他一时都忽略了导致对话发生的前置事件!
当时为了保护被袭击的何落川,情急之下,他使出了不该出现于现实世界里的控物术。
因为对方没有在当下提及,江台砚还有些侥幸地认为或许是何落川没看清也说不定。但现在,他无论如何也欺骗不了自己了。
何落川从来都是个执行力很强的人,他知道这一点。
对方既然能在决定要画漫画的时候果断提笔开始连载,也能在察觉他不对劲的时候,立马创造出一对一面谈的机会,并直接抛出核心问题。
比如现在。
可对于江台砚来说,这问题实在不好回答。
想来想去,他只好选择装傻,将球一脚踢了回去:“什么啊,画画画傻了?”
听见熟悉的嫌弃语调,何落川明显是放了不少心。不过他立马端正了态度,摆回严肃表情继续说道:“不,我是认真的。”
“我想确认一下,你还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江台砚。”
嗯?
江台砚挑眉。
怎么感觉听对方的意思,好像是……认为他被“水墨”顶替了一样?
也对,在不全面信息前,不是所有人都能立马得出,“自己的朋友和自己创造的故事人物是同一人”的结论的。
明白何落川并未发现真相,江台砚稍稍松了一口气,然后笑道:“我知道了,那种‘说点只有彼此知道的事情’环节对吧?”
“好啊,你不敢和路上的狗对视,因为你害怕它们发现你怕它,从而追着你跑。”
“呃!”被突然揭短了何落川话音一哽,连面上的表情都差点没维持住。
江台砚瞥了一眼他头顶的情绪团,其上代表焦虑的橙,在这句话说出口后明显减少了些许。
唯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觉得自己从碎片那里薅到的权柄多少还算有用。
找对了方向,他便顺着同样的思路接着道:“不是你叫何沐溪给我弄的这身衣服,怎么还能把我和你笔下的人物搞混?”
“……因为我看到了。”何落川纠结着开口。
他的眼睛不断转动,显然是一刻也不停地在回忆之前发生的场景:“打掉刀的漫画是直接从我身前的桌子上飞起;明明事发突然,没人能反应过来,你却突然一下子越过人群,出现在我面前。”
“你跟何沐溪胡扯的那句‘和妈妈学的’也就骗骗她,我可知道,你自从在……那之后,就没再锻炼过体术与武技。”
“七八年的搁置,最近才重新找回早起晨跑的习惯,怎么可能一下子拥有超越常人的身体素质?”
江台砚想狡辩什么,却被何落川抬手打断:“别说你其实早早就排队入场站在前排,我没瞎。”
“以水墨的受欢迎程度,你觉得,要是你出现在我的漫画粉丝齐聚的场景中,能不引发足以让我注意到的骚乱吗?你在制服袭击者后被围起来的画面,我可是都看在眼里。”
“就,虚幻世界里,不总会有‘平行宇宙’这样的设定嘛。”
大概也觉得自己接下来要说的内容很离谱,何落川的声音都放低了两度:“我是怕你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被以你为原型的角色穿过来顶替什么的……”
“更何况刚才,我跟老任老周一起逗你的时候,你居然完全不恼火——一点儿也不像你平常记仇的模样。”
“外加你使出了只有漫画里才有的能力,我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诶你别笑啊,我知道是我天马行空了。”
“好好好。”江台砚连连摆手,“抱歉,我不笑了。”
话虽如此,他嘴角的弧度却完全没下来过。
在何落川问他是不是水墨的时候,他心跳都快停止了。脑中思考了一万种如何将眼前情况敷衍过去的方案,没想到对方的猜想和真实情况截然不同。
何落川又气又恼:“我是真的在担心你被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调换了!要是、要是你出了好歹,我、我们家还怎么跟江阿姨交代……”
“水墨好歹是你笔下的角色吧,说他是乱七八糟的东西,真的合适吗?”察觉到气氛不对,江台砚连忙用调侃转移了话题。
“只要威胁到我和我身边的人了,那就是。”何落川闷闷地道。
面对他的话,江台砚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复。沉默间,轿车内陷入了安静。
又过了好一会,停车场里的车都走得差不多了的时候,驾驶座上的人才再度小心翼翼地开口。不过这回,他的语气中多了更多的忧虑和试探。
“所以……你身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