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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
李怀钊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不出正常的声音，喉咙里涌出的只有咿啊的怪叫，两行泪滑落，在他脸上留下面条似的痕迹。
另一名消防员叹息一声，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
三天后，项辉和章郎一同上门看望李怀钊，项辉终于有机会说完当天没说完的话。
“我看见袁立山被绳子绑在床上，神志好像不怎么清醒，床旁边的地上有……”项辉说到这的时候沉默了很久，“有用过的避孕套，和一些，那什么的电影里有的东西。”
李怀钊从沙发上站起身，一言不发地往房间走，章郎和项辉担心地跟在他后头。
走到床边，李怀钊从床头柜上拿起他逃跑那天穿的裤子，手颤抖地伸进口袋，夹出袁满给他的纸。
袁满一共折了三下，摊开的过程像三秒倒计时，李怀钊钊忍不住深吸气。
三、二、一。
**《我》**
**我是人，是蛇，是凝滞不前的河流，是流通无能的空气。**
**陡峭山峰是我骨头的形状，万里平原是我皮肤的样貌。**
**我有热带的焦灼，更有寒带的坚毅。**
**含羞草和斑鬓狗是我，所以我卑怯，我狂莽。**
**袋衣蛾和崇明鸟是我，所以我渺小，我崇高。**
**我是像龙似蛟的爬虫，我是缺翅少爪的老鹰。**
**来吧，看我呼风唤雨的威能，听我扶摇直上的长鸣，因为爬虫不困于带锁的床榻，老鹰不囿于逼仄的牢狱。**
李怀钊反复看了好几遍，最后噗嗤笑出声，“真狂啊你。”
他忽地想起那天，在火光吞噬一条中二的生命之前，袁满肩上的白色风衣因巨大的冲击力扬起，衣袖如浪翻飞的姿态恰如老鹰展开的双翼。
[自灭·完］
第22章自生一：进局子
如果一开始知道李怀钊是什么样的人，袁满也许不会……不，他还是会抢李怀钊的皮带，说不定抢得更欢了。
没办法，谁叫袁立山给他准备的裤子太松了，本来该卡在腰上的地方一直好死不活地挂在跨部，好像随时会掉下去，以至于他每走一步都有种即将原地走广的错觉。
等袁满二十岁再回想这事，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当年反应过度了，因为那时没有不脱依服的权利，所以他反感倮露，哪怕包裹身体的布料只是不够严丝合缝也如鲠在喉、如坐针毡、如芒背刺。
既然如此，为什么后来又在李怀钊面前不穿衣服呢？
袁满没想明白，就像他现在也没想明白为什么李怀钊会穿着特警制服闯进来，闯进来也就算了，他竟然还拿枪指自己。
“手举起来。”
袁满乖乖举手。
李怀钊又道：“把东西丢了。”
袁满瞥了眼手上血迹未干的玻璃烟灰缸，随手往后一丢，玻璃烟灰缸“嘭”的一声掉到一个血肉模糊的脑袋旁边。
该死，早知道刚才不砸那么用力了，这下好了，铁证如山，想说自己路过也没用。
“你是谁？”李怀钊死死盯着他，若不是有眼眶框着，他的眼珠怕是已经飞出来砸袁满脸上了。
“警官，这是误会。”袁满温吞道，“我就普通过来卖的。”
李怀钊无语地“呵”了声，转头喊人进来把他铐上了。
要别人袁满早出手了，可偏偏来人李怀钊，袁满想起方才那个震惊里混杂着讽刺的伤感眼神，到底没忍心拂他的面子。
算了，进局子就进局子吧，不就是被道上的人嘲笑吗，只要他不在意，一切都是浮云。
他想得轻松，但事实上他牵扯的事不是在警局坐几小时就能解决的，原因无他，谁让地上生死不明的人是现任公安局长呢。
袁满被押入武装车，近半小时的颠簸里他的脑袋上始终罩着一块黑布，下车了都没人帮他取下来，直至进了审讯室他才重见光明。
对面只有李怀钊一人，他坐在铁桌后，一手拿本子一手转笔，姿态悠闲，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