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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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雅言继续调取芯片残片。
一行行残缺记录，被投到战术终端上。
【公司命令：解除净化核心限制，释放T病毒扩散场。】
【执行人汉克：拒绝。】
【汉克违规转移城市之心至顶层生态区。】
【汉克锁死B-7通道。】
【汉克叛逃判定：成立。】
顾清舞低声骂了一句。
“好家伙。”
“前面骂了半天，合着骂错人了。”
蒋力扶着肋下，声音很轻。
“他是在保护上面的人？”
没人马上回答。
因为答案已经写在屏幕上。
汉克不是打开地狱的人。
他是把地狱按在地下的人。
顾凌霄看着芯片。
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握着芯片的手，稍稍用力了些。
沉睡之眼要放毒。
汉克保住水晶锦鲤。
水晶锦鲤净化区域。
B-7里，则藏着一整座怪物巢穴。
到这一刻，所有线索终于串上了。
顾凌霄开口。
“芯片数据全部备份。”
“水晶锦鲤的权限，列为最高级。”
顾雅言立刻回应。
“明白。”
顾诗瑶也跟着说道：
“我会重新调整隔离方案。”
“T-001样本不能再按普通病毒处理。”
顾清舞看了眼地上的暴君尸体。
“那现在呢？”
顾凌霄抬头，看向培养室另一端。
那里有一扇门。
门上写着四个字。
【主控区域】
顾雅言的声音再次传来。
“芯片里还有一条路线。”
“主控室内，有一具独立低温休眠仓。”
“日志标注为最高优先级。”
顾倾城声音发冷。
“里面是什么？”
顾雅言停了一秒。
“记录被擦除了。”
“只剩一个词。”
“蓝。”
顾清舞挑眉。
“颜色？”
顾冷霜检查弹匣，声音很淡。
“也可能是代号。”
蒋力低声道：
“暴君守着主控室。”
“说明里面的东西，比暴君更重要。”
这话一出，空气安静了一瞬。
暴君已经够离谱了。
比暴君还重要？
那里面睡着的东西，就绝不会简单。
顾凌霄收起芯片。
只说了一个字。
“走。”
众人没有耽搁。
蒋力受了轻伤，却还是跟了上来。
顾诗瑶通过耳麦盯着她的生命体征，语气温柔，却带着一点不容反驳的意味。
“蒋力，你走慢一点。”
蒋力看了眼顾凌霄的背影。
“我能跟上。”
顾清舞凑过去，小声道：
“专业是真专业，就是有点倔。”
蒋力抿了抿嘴。
“你刚才也没少冲。”
顾清舞一噎。
“行。”
“这波你赢。”
主控区域的门已经半毁。
顾凌霄上前，一脚踹开。
砰！
厚重的金属门撞在墙上，发出沉闷回响。
门后，是一片完全不同的空间。
这里没有培养液的腥臭。
只有冷。
冷得像进了地下冰库。
一排排服务器还在运转，幽蓝色指示灯一明一暗。
墙上的屏幕大半破碎。
剩下几块，还在滚动旧数据。
中央平台上，放着一具低温休眠仓。
仓体完整。
维生系统还亮着。
滴。
滴。
滴。
微弱的心跳声，从监测器里传出来。
众人停在门口。
没人第一时间靠近。
顾冷霜先架枪。
顾倾城抬起冰霜炮。
顾清舞枪口压低，但手指没有离开扳机。
蒋力站在侧翼，随时准备撤离或者突进。
顾凌霄一步步走到休眠仓前。
玻璃表面结满白霜。
里面隐约躺着一个人影。
纤细。
安静。
不像怪物。
更像只是睡着了。
顾雅言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
“生命体征稳定。”
“体温低于正常值。”
“脑波……存在。”
顾诗瑶轻声道：
“她还活着。”
顾凌霄抬手，擦开玻璃上的冰霜。
白雾散开一小片。
众人终于看清了里面的人。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
苍白。
精致。
长发散在营养液里，颜色近乎冰蓝。
而休眠仓右侧的铭牌上，刻着一行小字。
【首席研究员：蓝】
【权限等级：S】
【状态：等待唤醒】
下一秒。
主控室所有屏幕，同时亮起。
一道机械女声响遍整个B-7。
【检测到外部权限接入。】
【检测到T-103原型机死亡。】
【检测到城市之心仍存活。】
【是否唤醒“蓝”？】
【是否唤醒“蓝”？】
机械女声一遍遍回荡。
休眠仓表面的白霜还在蔓延。
仓里的女人，眼皮轻轻动了一下。
很轻。
但所有枪口，都同时抬高了半寸。
顾冷霜的指腹压住扳机护圈。
顾倾城的冰霜炮能量灯亮起。
顾清舞收起玩笑，枪口对准休眠仓侧面的生命维持阀。
蒋力贴着墙，呼吸压得很稳。
耳麦里，顾雅言声音很低。
“凌霄，系统还在等你确认。”
顾诗瑶立刻补了一句。
“她生命体征稳定。”
“但休眠时间太长，贸然唤醒，可能出现神经紊乱。”
顾清舞看了眼仓内那张脸。
“我怎么觉得，她不像会紊乱的样子？”
没人反驳。
因为仓里的女人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一个被困多年的人。
更像是在等。
等有人打开这扇门。
顾凌霄走到控制台前。
屏幕上只有两个选项。
【唤醒】
【维持休眠】
顾倾城看向他。
“你决定。”
顾凌霄没有犹豫。
“唤醒。”
他按下确认键。
嗡——
低温休眠仓内部的灯光，由蓝转白。
一根根管线自动脱离。
冷凝白雾从仓体缝隙里喷出，贴着地面滚开，漫过众人的靴面。
监测器上的心跳曲线，开始加快。
滴。
滴。
滴滴。
营养液排空。
固定锁打开。
咔哒。
休眠仓盖缓缓抬起。
一只苍白的手，从白雾里伸出，按住仓沿。
那只手很稳。
没有发抖。
也没有虚弱。
顾诗瑶眉心皱起。
“她的肌肉状态不对。”
顾雅言立刻问：
“什么意思？”
顾诗瑶盯着那只手。
“正常人休眠这么久，醒来第一反应应该是无力、眩晕，甚至肌肉失控。”
“但她没有。”
白雾慢慢散开。
女人坐了起来。
白色研究服贴在身上，长至腰际的蓝发还带着水汽，垂在肩侧。
她睁开眼。
那双眼睛很清。
没有迷茫。
没有恐惧。
甚至没有刚醒来的迟钝。
她先看了看四周。
又看向门外走廊方向。
最后，视线落在顾凌霄身后的暴君残骸上。
几秒后，她开口。
“T-103原型机。”
声音清冷。
像刚从冰里取出的刀。
“你们干掉的？”
顾清舞挑了下眉。
“醒来第一句话就查战绩？”
女人没有看她。
她盯着顾凌霄。
“效率不错。”
顾清舞嘴角一抽。
“这夸奖听着怎么像领导批作业。”
顾冷霜冷声道：
“姓名，身份，目的。”
女人从休眠仓里站起来。
她赤脚踩在冰冷金属地面上，脚步没有半点虚浮。
她抬手，将湿漉漉的蓝发拢到身后。
“蓝。”
“B-7实验室首席研究员。”
“权限等级S。”
“也是沉睡之眼内部清理名单上的叛逃者。”
主控室里，一下安静下来。
顾倾城的眼神更冷。
“叛逃者？”
蓝走到控制台前。
指尖轻轻拂过屏幕。
破损的主控系统像是认出了她。
一排排权限锁自动解开。
【身份确认：蓝】
【欢迎回来，首席研究员】
蓝看着那行字，脸上没有半点波动。
“我拒绝执行T病毒扩散计划。”
“汉克负责把城市之心转移到顶层生态区。”
“我负责封存B-7核心资料。”
“之后，公司派了清理小队。”
她转头，看向地上的暴君尸体。
“T-103进入守卫模式，是我最后下的指令。”
“然后，我把自己塞进了休眠仓。”
顾清舞啧了一声。
“所以你不是睡美人。”
“你是自己把自己冻起来的加密U盘。”
蓝终于看了她一眼。
“比喻粗糙。”
“但方向正确。”
顾清舞：“……”
耳麦里，顾灵儿小声冒泡。
“清舞姐遇到对手了。”
苏婉清轻轻咳了一声。
“灵儿。”
顾灵儿立刻乖巧。
“哦，我闭嘴。”
顾凌霄走到蓝面前。
两人之间，只隔着半米。
一个刚从休眠仓里醒来。
一个刚杀穿B-7。
没有寒暄。
没有试探的客套。
只有冰冷的主控室，跳动的维生灯，以及所有枪口后压着的杀意。
顾凌霄看着她。
蓝也看着他。
这一刻，谁都没有退。
气氛没有任何缓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