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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第三声撞击还没落完。
天花板先裂了。
一道黑线从金属板中央炸开，像被巨锤从上方硬砸穿。
下一秒。
轰——
整片维修层塌了。
钢板、管线、碎裂的混凝土，一股脑砸进培养室。
绿色培养液被震得冲起半米高，腥臭味扑面而来。
顾凌霄抬手往下一压。
“散。”
一个字。
五人同时分开。
蒋力贴墙翻出，脚尖踩过一根断管，整个人横移到培养罐后。
顾冷霜后撤两步，重狙上肩。
顾倾城抬起冰霜炮，接口亮起幽蓝光。
顾清舞低身滑步，SMG-5枪口已经抬到胸线高度。
烟尘里。
一个巨大的身影慢慢站了起来。
超过三米。
破烂拘束服挂在它身上，肩背高高隆起，手臂粗得不像人类。
最恐怖的是胸口。
那里没有皮肤。
一颗裸露的心脏卡在肋骨间，正在一下下跳动。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像敲在众人耳膜上。
顾雅言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明显比平时快了半拍。
“热源确认。”
“编号残留匹配。”
“T-103原型机。”
“危险等级……极高。”
顾清舞扯了下嘴角。
“这玩意儿才叫极高？”
她扫了眼那条比自己腰还粗的胳膊。
“雅言，你们数据部门说话是真客气。”
暴君抬头。
它没有嘶吼。
也没有表情。
只有一双灰白色眼睛，缓慢扫过所有活物。
然后，它动了。
地面狠狠一震。
它直接撞向顾凌霄。
速度和体型完全不匹配。
像一辆拆了刹车的装甲车，横冲直撞，压迫感直接拉满。
顾倾城最先开火。
幽蓝冻气喷出，正面打在暴君胸口。
白霜迅速爬满它的上半身。
暴君动作一顿。
只有一顿。
下一秒，它手臂横扫。
冻层当场炸碎。
顾倾城瞳孔一缩，立刻后撤。
巨臂擦着她面前扫过，砸在旁边培养罐上。
砰！
防弹玻璃直接爆开。
浑浊液体喷了半间屋子。
顾清舞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
子弹全打在暴君肩颈。
火星四溅。
血肉被打出一个个凹坑，却根本没能穿透。
顾清舞脸色沉了下来。
“靠。”
“这皮是拿保险柜炼的吧？”
顾冷霜的重狙紧跟着炸响。
砰！
穿甲弹命中暴君膝盖。
暴君身体微微一偏。
膝盖处血肉炸开。
但骨头没断。
它转头看向顾冷霜。
那一刻，顾冷霜没有半点迟疑，立刻换位。
她刚离开原地。
暴君已经冲到。
拳头砸下。
地面直接凹进去一块。
碎石四散飞溅。
蒋力从侧墙跃出，匕首在掌中一翻，直刺暴君裸露的心脏。
她速度很快。
角度也刁。
可暴君像背后长了眼睛，左手猛地一抓。
蒋力在半空强行扭腰。
骨爪般的指尖擦过她肩侧护甲。
咔嚓。
轻质护甲被撕开。
余力扫中她侧肋。
蒋力整个人砸向地面，滚了两圈才稳住身体。
“蒋力！”
顾诗瑶的声音立刻响起，紧张得压不住。
蒋力咬牙按住肋下。
“轻伤。”
她吸了一口气，重新站起。
“还能跑。”
顾凌霄看了她一眼。
眼神沉了几分。
暴君再次踏步。
这一次，它没有急着冲。
它开始适应了。
它的视线从顾冷霜、顾清舞、顾倾城身上扫过。
最后，停在顾凌霄身上。
顾雅言语速极快。
“它在学习你们的战斗模式。”
“常规动能武器效果很差。”
“冰霜炮只能延缓两秒到三秒。”
“心脏区域能量反应最高，但周围有骨性护甲保护。”
顾凌霄平静道：“够了。”
他收回合金战斧。
换枪。
重型狙击枪入手。
顾冷霜目光一动。
那是顾凌霄新造的重狙。
枪身厚重，枪管比普通步枪粗了一圈，弹匣里压着穿甲弹。
顾凌霄单手托枪。
另一只手取出一枚特殊压装弹，推入枪膛。
咔。
声音不大。
却让整个培养室安静了一瞬。
顾凌霄开口，语气没有半点起伏。
“冷霜，右侧三点位。”
“蒋力，绕背，逼它抬臂。”
“倾城，等我口令封腿。”
“清舞，压眼睛。”
顾清舞舔了下嘴角。
“明白。”
“终于轮到我打辅助了。”
顾冷霜没有废话。
她直接冲出。
不是开枪。
而是近身。
犬齿匕首反握，贴着暴君右侧切入。
暴君右臂砸下。
顾冷霜侧身避开，刀锋划过它的肘关节。
只切开一层浅肉。
但够了。
暴君转身。
蒋力已经从后方跃起。
她踩上碎裂培养罐外壁，借力二次腾空，像一条黑色弧线掠过暴君后背。
暴君左臂本能上抬。
胸口的骨性护甲，随着这个动作张开了一线。
顾凌霄声音落下。
“现在。”
顾倾城扣下冰霜炮。
幽蓝冻气集中喷在暴君双膝。
暴君动作再次慢了半拍。
顾清舞双枪齐开。
火力全部压向暴君眼眶。
哒哒哒哒！
暴君抬头，灰白眼球被打得血花飞溅。
它终于张口。
发出第一声吼。
低沉。
空洞。
像从钢铁深井里传出来，震得人胸口发闷。
顾雅言的声音同时响起。
“空气流速零点七。”
“湿度高，弹道下坠修正三毫米。”
“心脏跳动间隔一秒二。”
“下一次舒张——”
她停了半拍。
“就是现在！”
顾凌霄扣下扳机。
死神之眼，发动。
砰！
枪声在封闭培养室里炸开。
所有灯管同时闪了一下。
一发穿甲弹拖着淡红尾迹，穿过培养液雾气，穿过飞溅的碎片，也穿过暴君抬起手臂后露出的那道缝隙。
精准命中心脏。
噗！
第一层骨性护甲炸开。
第二层肌肉束被撕碎。
子弹贯入心脏中心。
暴君庞大的身体猛地一僵。
它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颗跳动的心脏停了一下。
然后，从内部炸开。
暗红血浆喷出。
暴君后退一步。
两步。
第三步，它膝盖弯曲。
轰。
三米多高的身体砸在地上。
整间培养室都跟着震了一下。
顾清舞放下枪，长长吐出一口气。
“帅。”
她看向顾凌霄，眼里还带着没散干净的战意。
“这一枪，真能进教材。”
顾冷霜走到暴君尸体旁，枪口依旧没有放下。
“确认死亡。”
顾雅言立刻提醒。
“别靠太近。”
“它体内还有异常信号。”
话音刚落。
暴君胸腔里传出一声轻响。
啪。
一块黑色芯片从裂开的心脏组织中滑出，掉进黏稠血浆里。
顾凌霄用战斧尖挑起芯片。
芯片表面，有一个血丝缠绕的眼睛标志。
沉睡之眼。
顾清舞皱眉。
“这群人是真爱打Logo。”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阴间是吧？”
顾凌霄把芯片递到蒋力肩头摄像头前。
“雅言。”
顾雅言立刻接入远程解析。
“芯片保存完整。”
“加密等级比Datapad更高。”
“但它还在广播低频信号。”
沈薇薇的声音插入。
“我可以用霸王战车主控截断外发。”
“已经封锁。”
几秒后。
屏幕同步弹出一段文字。
【T-103原型机最终监控记录】
【植入任务：守卫主控室】
【备注：若城市之心遭污染，启动B-7巢穴扩散程序】
顾诗瑶声音发紧。
“又是城市之心。”
顾雅言继续往下读。
读到一半，她忽然停住。
车内那边也跟着安静了。
顾凌霄问：“怎么了？”
顾雅言的声音变了。
“凌霄。”
“之前Datapad里的内容……有误导。”
顾倾城皱眉。
“什么意思？”
顾雅言把核心片段投到所有人的战术终端上。
【城市之心并非实验废料过滤器。】
【该称呼为对外伪装。】
【真实用途：T病毒净化核心。】
【功能：吸收并分解空气中游离T病毒粒子，降低区域感染浓度，抑制高级变异体自然诞生。】
【维护人：汉克。】
【最终日志：若我死亡，请保护城市之心。】
培养室里，只剩电流杂音。
顾清舞脸上的笑没了。
“所以……”
她看向头顶方向。
“那条鱼不是垃圾处理器。”
顾诗瑶接过话，声音很轻。
“它是防线。”
顾雅言的声音压得更低。
“商场附近没有成规模舔食者。”
“不是因为沉睡之眼控制得好。”
“是因为水晶锦鲤一直在净化空气里的T病毒。”
这句话落下。
所有人心里都沉了一下。
他们之前以为，水晶锦鲤只是一个被饿疯的能源核心。
可现在才知道。
它不是怪物。
也不是废料池里的生物过滤器。
它是这座商场，甚至这一片区域，最后一道看不见的墙。
顾倾城看向周围那些培养罐。
里面漂着残肢、畸形组织，还有那些半成品怪物。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那汉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