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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天宇被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安检人员“请”出了剧组。
没有警笛，没有喧哗，就像清除一件碍眼的垃圾。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等众人回过神，赵天宇那辆原本嚣张停在片场的红色跑车，已经消失在了尘土飞扬的路口。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顾言琛牵着她的手，穿过鸦雀无声的人群。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指节有力地扣着她的，那种不容挣脱的力道，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所有权。
“去哪儿？”林晚低声问，并没有挣脱。
“找个安静的地方。”顾言琛头也不回，径直将她带进了停在片场边缘的那辆迈巴赫内，“有些事，不该在泥地里谈。”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窥探。
车内弥漫着和他身上一样的冷冽松木香。顾言琛并没有立刻吩咐司机开车，而是松开了领口，侧过头，目光沉沉地落在林晚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
“怕吗？”他忽然问。
林晚挑眉：“怕什么？怕赵天宇那点下三滥的手段？”
“怕我。”顾言琛伸出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刚刚在推拒威亚时蹭红的手腕，动作带着一种疗愈般的轻柔，语气却危险至极，“刚才那一推，很有气势。但林晚，你知不知道，如果你刚才慢了零点一秒，那根支架砸中的就不是地面，而是你。”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压抑的暴戾：“我不允许这种万一发生。”
林晚心头微震。她听出了他话里的后怕，尽管被伪装成了愤怒。
“所以，你要把赵天宇碎尸万段？”林晚看着他，试图用调侃化解这过于浓稠的气氛。
“碎尸万段太便宜了。”顾言琛冷笑一声，收回手，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她，“我要让他活着，亲眼看着自己变成一文不名的废物。这才是对他这种把灵魂卖给魔鬼的人，最残酷的惩罚。”
林晚展开那张纸。
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和资产冻结申请书。申请人一栏，赫然盖着星耀传媒的公章，以及几个她熟悉的名字——那是赵氏集团背后的股东，前世她死之后，瓜分了赵氏残骸的秃鹫。
原来，顾言琛早就布好了局，只等赵天宇自己犯错，然后收网。
“你动作比我想象的更快。”林晚折起纸张，眼底掠过一丝赞赏。对付赵天宇这种人，法律的制裁远不如倾家荡产来得解气。
“对付蚂蚁，不需要费心。”顾言琛淡淡道，随即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幽深，“但躲在蚂蚁后面的那个‘人’，才是心腹大患。”
林晚心中一凛：“陆振华？”
“赵天宇今天敢在剧组动手，背后有陆振华的授意。”顾言琛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水，拧开，递到她唇边，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次，“我收到了消息，陆振华对‘Zero’很感兴趣。他怀疑，当年的火灾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放火，想烧掉一些痕迹。而你，是他唯一的活口。”
林晚没有去接水，而是直视顾言琛的眼睛：“所以，今天那场‘意外’，也是陆振华在试探我？”
“不全是。”顾言琛将瓶口抵在她唇上，不容拒绝地微微前倾，逼迫她喝了一口，“赵天宇想杀你，是为了泄愤。陆振华想抓你，是为了确认你是否记得那晚的事。毕竟……”
他停顿了一下，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恨，也有某种难以言喻的痛楚：
“那场烧死你的人，也是当年害死我母亲的凶手。”
车内空气瞬间凝固。
林晚握紧了水瓶。她一直以为顾言琛帮她只是利益交换，或者是看中了她的“价值”，却没想到，他们的仇恨根源，早在二十年前就交织在一起。
“我母亲死的那晚，你也应该在那栋别墅里。”顾言琛的声音低哑下来，像是在极力克制某种情绪，“你是唯一的目击者，虽然当时你只有五岁。陆振华以为你死了，可你活了下来，还成了‘Zero’。林晚，这世上除了我，没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而陆振华，他嗅到了血腥味。”
林晚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个惊人的信息。
原来，她和顾言琛的羁绊，比重生更早。他们是同病相怜的困兽，是被同一个刽子手追杀的猎物。
“所以，我们现在是真正的盟友了？”林晚放下水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对付陆振华，你需要我这张牌。”
“我需要的是你这个人。”顾言琛纠正她，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轻轻擦过她的下唇，眼神灼热而偏执，“林晚，别想把你自己割裂开。你的仇，就是我的仇；你的人，也是我的。”
他松开手，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运筹帷幄的模样：
“赵天宇的事，我会处理干净。至于陆振华……既然他想知道‘Zero’是不是活着，那就让他猜。”
顾言琛按下隔板上的通话键，对司机冷声吩咐：“回老宅。”
“老宅？”林晚皱眉，“去那儿做什么？”
“拜见我父亲。”顾言琛侧过头，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也是给陆振华，以及那些盯着我们的人，演一场戏。”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声音低沉如蛊：
“一场关于‘未婚夫妻’的戏。”
林晚心头猛地一跳。
未婚夫妻？
这出戏，可比剧组里的《长公主》要凶险百倍。
而此刻，被保镖“请”出剧组的赵天宇，正失魂落魄地坐在路边，掏出手机想求苏倩帮忙，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拉黑。
他绝望地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是一场比死亡更可怕的清算。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一座戒备森严的私人会所内，一个保养得宜、眼神却阴鸷狠辣的中年男人——陆振华，正挂断电话，看着屏幕上关于林晚和顾言琛在片场互动的模糊照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Zero……顾言琛……”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眼神晦暗不明。
“既然你们要演戏，那我就陪你们好好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