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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暴雨停了，空气里带着湿冷的土腥气。
《长公主》剧组却比往常更早地进入了战备状态。昨天下午苏倩当众道歉的事，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剧组，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位靠家里砸钱进组的女一号，彻底失势了。
林晚到的时候，化妆间门口围了一圈人。
苏倩坐在椅子上，妆容精致，但眼圈微微发黑，显然是昨晚没睡好。她死死咬着下唇，盯着镜子里那个明艳动人的林晚，眼神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表姐，早啊。”苏倩强行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却干涩得像砂纸，“昨晚休息得好吗？”
林晚没看她，闭着眼任由化妆师上粉，淡淡回了一句：“托你的福，睡得不错。”
苏倩的指甲掐进了掌心。她想讽刺林晚是不是在顾言琛的别墅里睡的，但又不敢说出口，只能憋得脸色发青。
这时，赵天宇贼头贼脑地溜了进来。他今天有一场戏，演一个向公主献媚的将军。看到林晚，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眼神躲闪，完全没了前几天那副要封杀林晚的嚣张气焰。
“倩倩，别跟她废话。”赵天宇凑到苏倩耳边，低声道，“昨晚我联系的人说了，Zero的身份不一般，顾言琛这次动了真怒，咱们得小心行事。那个灯光师的计划……恐怕行不通了。”
“胆小鬼！”苏倩低声骂道，“难道就这么算了？看着她在那儿耀武扬威？”
“当然不算。”赵天宇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既然暗的不行，我们就来明的。听说今天拍城墙戏，威亚设备老旧……”
正说着，场务急匆匆跑进来：“各位老师，准备上场了！第一场，城墙吊威亚，苏倩老师和赵老师先上！”
苏倩和赵天宇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城墙场景，高达十五米。
林晚换好戏服走出来时，苏倩正被威亚师傅吊在半空，做着准备工作。赵天宇站在城墙垛口，装模作样地背着台词。
“林老师，您的威亚。”威亚师傅拿着安全扣走过来，态度恭敬。
林晚看了一眼那威亚绳，眼神微凛。
绳索看起来很新，但在连接扣的地方，有一道极其细微的磨损痕迹，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而且，控制威亚的滑轮组上，抹了一层透明的胶状物，那是减速用的，一旦受力不均，很容易卡死或者断裂。
这是蓄意破坏。
林晚的目光扫向城墙上的赵天宇。赵天宇接触到她的视线，慌乱地移开，但嘴角那一抹掩饰不住的冷笑出卖了他。
他想制造一场“意外”，摔伤林晚。
“林老师？”威亚师傅催促道。
“等一下。”林晚没有穿安全扣，而是抬手摸了摸威亚绳，指尖在那处磨损点上轻轻一捻，一根细小的金属屑留在了她的指甲缝里。
“怎么了？”姜文诚导演拿着大喇叭喊道。
“没事。”林晚淡淡开口，看向城墙上的赵天宇，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只是觉得，有些人的心思，比这威亚绳上的磨损还脏。”
赵天宇脸色一白，刚想反驳，突然——
“咔嚓！”
一声脆响，苏倩头顶上方的一根固定摄像机的金属支架，毫无征兆地断裂了！
那沉重的支架带着风声，直直朝着苏倩的脑袋砸去！
“啊——！”苏倩吓得尖叫出声，整个人僵在半空，连躲避都忘了。
千钧一发之际，站在地面的林晚动了。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恐后退，而是向前疾冲两步，足尖一点，单手抓住了下垂的威亚绳，借着反作用力腾空而起，另一只手猛地一推旁边的安全网支柱！
“砰！”
支架擦着苏倩的发梢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苏倩吓得一屁股坐在安全网上，脸色惨白，浑身瘫软，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林晚那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惊呆了。那不仅仅是反应快，更是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
林晚轻盈落地，拍了拍手上的灰，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捡了个垃圾。
她抬起头，目光如冰冷的利刃，直直射向城墙上的赵天宇。
赵天宇此刻已经吓得面无人色，双腿抖得像筛糠。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林晚看他的眼神，根本不是看一个人，而是看一具尸体。
“看来，”林晚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彻骨的寒意，“有些人不仅心思脏，手脚也不干净。”
她走到那断裂的金属支架旁，蹲下身，指尖沾了一点断裂面的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
“金属疲劳？不像。”林晚站起身，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场务和威亚师，最后定格在赵天宇脸上，“更像是……被人动了手脚。”
赵天宇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查。”
一个低沉冰冷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顾言琛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片场边缘，一身黑色长风衣，身后跟着面色冷峻的陈特助和一队穿着制服的安检人员。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直接锁定在林晚身上，上下扫视了一遍，确认她安然无恙后，眼底的暴戾才稍微收敛。
“顾……顾总……”赵天宇连滚带爬地从城墙上跑下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是个意外！真的是意外啊！”
“意外？”顾言琛终于动了动眼皮，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安检人员立刻上前，开始查封所有的威亚设备和支架。
“从今天起，《长公主》剧组所有安全设施，由星耀安保接管。”顾言琛的声音不大，却宣判了赵天宇的死刑，“至于赵先生……”
他缓步走到吓傻了的赵天宇面前，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动我可以，动她不行。既然你喜欢玩高空坠物，那我就让你尝尝，从高处跌下来的滋味。”
说完，顾言琛直起身，不再看赵天宇一眼，转而看向惊魂未定的苏倩，冷冷丢下一句：
“戏不用拍了。苏倩，滚回你的休息室，没我的允许，不准踏出半步。”
苏倩眼泪汪汪，想求情，却对上顾言琛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吓得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顾言琛走到林晚身边，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不知何时沾染的一点点灰尘，动作温柔，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下次这种事，不用亲自上手。脏了手。”
林晚看着他，没有躲闪。
刚才那一刻，她确实动了杀心。赵天宇想杀她，那她也不必留情。
“顾言琛，”林晚低声开口，“你确定要为了我，把事情做绝？”
“绝？”顾言琛低笑一声，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不顾周围无数震惊的目光，拉着她往片场外走去，“对他们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林晚，我告诉过你，从你签下名字那一刻起，你的仇，就是我的仇。”
“赵天宇背后的陆振华，不是想动Zero吗？那就让他看看，动了我顾言琛女人的后果。”
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无比契合，却又充满了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赵天宇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完了。
一切都完了。
而苏倩躲在角落里，看着顾言琛护着林晚离开的背影，嫉妒和怨恨几乎将她吞噬。她颤抖着拿出手机，给那个“暗网”联系人发了一条信息：
“顾言琛介入了。计划失败。Zero很危险，但顾言琛更可怕……我们是不是惹错人了？”
信息发出的瞬间，她没注意到，远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拿着微型摄像机，将这一切悄然记录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