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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邀战(第1/2页)
胡人大营三十余里之外的缓丘顶上，晨雾漫过草尖。
周元带着三名斥候，已经在此监视了整整一夜。
露水浸透衣甲，眉尖凝着寒霜，四人轮流值守，始终不敢有半分松懈。
忽然一名斥候抬手，指向北面荒原，声音压得极低：
“队长，看那边！”
周元顺着方向望去，心头一沉。
远处草甸之上，一队队胡骑正由北向南散开，沿着原野一线铺开，其中一队数十人缓缓朝着这座缓丘搜寻而来。
“他们目标正是这片小土坡。此地不能再留。”
周元当机立断，低声下令。
“上马，徐徐后撤，保持距离，不要被他们近身缠上！”
四人翻身上马，控着马缰，缓缓向南方向退去，始终和对面的胡骑拉开数里的空隙。
胡人队伍里，前排骑士也很快发现了缓丘上移动的四道身影，顿时一阵呼喝。
为首的胡骑头领抬手止住部下贸然急追，分出两名骑士调转马头，快马折返大营禀报消息，余下数百骑继续稳步向前推进。
一时间荒原之上形成了微妙的对峙。
胡人骑兵稳步向前压进，周元四人不恋战、不硬接，始终缓缓后撤。
两方隔着一片起伏草甸遥遥相望，彼此都看清了对方的存在，却暂时没有短兵相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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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胡骑策马疾驰，一路奔回中军大帐，毡帘猛地被掀开，二人跌跌撞撞冲入，单膝跪地高声禀报：
“大王子！三十余里之外的缓丘一带，发现汉军斥候，一共四人，见我大军游骑逼近，正在向后退却！”
朵颜阿古拉闻言，缓缓站直身子，眼底精光一闪，淡淡开口：
“果然不出所料。汉军斥候已至，想来汉人大军必然离此地不远了。”
帐内一众部族头领闻言，彼此低声对视，人人心中清楚，决战将近。
阿古拉不再多言，沉声传令：
“传我军令，全军即刻列阵。”
帐内众头领齐齐躬身领命：
“谨遵大王子号令！”
军令顺着一座座毡帐层层向外传递，号角接连响起，低沉悠长的号声席卷整片荒原。
十万草原大军应声而动，各部头领策马归队，呼喝声此起彼伏，响彻草甸。
十万之众铺开在广袤荒原，列阵并非一朝一夕之事。
各部分散驻扎，毡帐绵延数十里，从收拢人马、集合部族，再到划分队列、排布阵线，耗费了足足近一个时辰。
一队队骑士牵马披甲，从各自营区缓缓开出，不断汇入大阵。
前军三万精骑最先成型，一字横向排开，横亘在荒原之上，如同一道黑色长墙。
骑手们控马静立，战马不安地刨着脚下青草，这是准备率先发起冲击的锋芒。
左右两翼各两万骑，向着东西两侧缓缓延展铺开。
两翼由部族首领分别统领，阵线越拉越宽，预备接战后迂回包抄，合围汉军。
各色部落旌旗沿着漫长阵线次第竖起，随风翻涌，一眼望不见头尾。
剩下三万精锐为中军，紧紧拱卫朵颜阿古拉的先锋帅旗，是全军的核心主力。
甲胄更为齐整，骑士皆是各部挑选出的善战之人。
阿古拉策马登上中军前方搭建的高台，身后巨大的先锋帅旗烈烈舞动。
数万骑士层层叠叠簇拥在帅旗之下，人挨人、马连马，枪刃迎着阳光泛着森森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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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片碰撞的脆响、战马此起彼伏的嘶鸣、头领约束队伍的呼喝交织一处。
各部不断调整间距、校准队列，直到最后一队骑兵入位，偌大的草原大阵才渐渐归于沉寂，万千骑士静立原地，等候汉军的到来。
阿古拉环视阵下一眼，随即吩咐身边一名通晓汉话的属下：
“你去传话给汉军，我十万大军已然列阵于此。这片荒原无遮无挡，正是决战之地，邀汉军前来，在此堂堂一战！”
那名通晓汉话的胡人应声出列，带上两名护卫，三人翻身上马，勒马调转方向，扬鞭向着南方快马驰去。
三人脱离庞大的骑兵阵列，沿着草甸一路疾驰，朝着青龙军北上的来路奔去。
此时青龙军主力一路稳步向北推进，已经行至距离胡人主阵三十余里的荒原之上。
青龙军中军位置。
一名前哨斥候策马匆匆奔至，翻身下马单膝禀报：
“启禀大人！胡人帐下使者，求见大人！”
刘大富目光抬向北面的草甸，淡淡开口：
“带他们过来。”
片刻之后，那名通晓汉话的胡人使者，在两名青龙军骑兵的押送下走到近前。
他身后跟着两名胡人护卫，腰间佩刀已经被收缴。
使者抬眼打量眼前汉军阵列，长矛层层林立，火炮依次排开，旌旗漫铺在荒原之上，心底暗自震动，面上却依旧强撑着傲气，对着刘大富拱手开口。
“我奉大王子朵颜阿古拉之命前来传话。我十万大军已经在前方列阵完毕，前方这片开阔荒原，正是决战之所。贵军可敢堂堂正正一战！”
刘大富淡然一笑：
“有何不敢。你回去告诉你家主帅，刘某稍后就到。”
使者得了答复，行礼告退，由军士护送着离开汉军阵地，策马北返复命。
刘大富当即传令全军，继续向北稳步推进。
大军保持严整阵形，缓缓向前行军十余里，前方那处高地土坡早有斥候在此等候。
队伍行至土坡之下，便暂且停住脚步。
一名斥候策马迎上，来到刘大富马前单膝禀报：
“启禀大人，此坡之下便是大片开阔平原，胡人十万大军已在平原之上完成列阵。”
刘大富策马上到土坡顶端，抬眼向北远眺。
一望无际的荒原铺展在眼前，胡人十万大军整齐列阵，前军、两翼、中军层次分明，先锋帅旗在风中烈烈翻卷。
胡人特意在大阵前方十几里的地方，留出一大片开阔平地，那是留给青龙军列阵集结的场地，一望便知，他打定主意，要就在这片旷野之上，两军正面硬碰硬。
赵平策马来到刘大富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远方连绵的胡骑，低声道：
“大人，胡人早为我们留好了列阵之地，是打算在此地死战了。”
刘大富缓缓点头，目光冷静地扫视整片平原，沉声下令：
“嗯。传我军令，炮营紧盯前方敌阵，不可松懈。”
“其余各部就地埋锅造饭，让将士们休整片刻，吃饱喝足，再与胡人决战。”
军令一层层向下传递，很快便在青龙军阵列中传开。
炮营军士没有片刻放松，各炮位的炮手守在火炮之侧，目光始终锁定北面胡人大阵，随时做好迎敌准备。
其余各部士卒依次散开，在土坡后方安全区域埋锅造饭。
一簇簇炊烟缓缓升起，飘荡在苍茫草原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