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2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烟花渐渐停了。
宴会厅外的夜空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几缕淡淡的烟雾被风吹散。
沈芜低头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心口还没完全平复。
戒圈贴着皮肤,带着一点细微的凉意,却又像是被她的体温一点点焐热。
谢聿辞一直牵着她的手。
他没有在人前再说什么露骨的话,可掌心扣得很紧,像是刚才那场求婚并不是结束,而是某种郑重的宣告。
顾延川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里酸得厉害。
顾老爷子轻咳一声,拐杖在地面轻轻点了一下。
大厅里还在小声议论的人立刻安静下来。
老人站在灯下,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很有分量。
“想必大家也都听说了,阿芜是我顾家的血脉,之前一直养在乡下。
“今天举办这场宴会,就是为了告诉大家,阿芜是我们顾家的小小姐。”
“顾家会正式给她补办族谱手续。”
他说着,看向沈芜,眼神比平时柔和许多。
“她该有的,一样都不会少。”
顾延川也往前走了一步。
他看着沈芜,声音有些哑。
“我名下的股份和信托,会单独划一部分到阿芜名下。”
沈芜怔住。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顾家的财产。
认亲这件事走到现在,她心里最多的也不是委屈之后的索取,而是一种迟来的茫然。
她忽然有了父亲,有了爷爷,有了弟弟。
有了一群真正想把她放进家里的人。
可此刻,听见顾延川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这些话,她眼眶还是微微热了起来。
不是因为股份,也不是因为钱。
而是他在告诉所有人,她不是被随便找回来的。
她是顾家的女儿。
她该被承认,也该被郑重对待。
顾延川看出她的情绪,放轻声音。
“阿芜,这些你不用有负担。”
“爸爸只是想让你以后不管走到哪里,都知道身后有人。”
沈芜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谢聿辞没有替她开口,只是站在她身边,安静握着她的手。
他给她足够的保护,也给她足够的空间。
沈芜抬起眼,看向顾延川。
过了几秒,她轻轻喊了一声。
“谢谢……爸,谢谢爷爷。”
顾延川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像是没反应过来,眼眶却先一步红了。
顾老爷子也怔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
“好,好。”
顾野在旁边眼睛一亮,立刻凑过来。
“芜姐,那我呢?”
沈芜看他。
顾野挺了挺胸口,明明脸色还白着,却装得十分期待。
“你是不是也该喊我一声好弟弟?”
沈芜沉默两秒。
然后抬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想得美。”
顾野捂着后脑勺,一脸受伤。
“姐,你刚认我就打我。”
嘴上控诉,但却一点都没生气,嘴上还笑呵呵的。
他可是唯一一个被沈芜打过脑袋的人。
这种特殊待遇,别人想求都求不来。
宴会厅里的气氛跟着松动,不少人端着酒杯上前道贺。
沈芜不太习惯这种场合。
那些笑脸一张接着一张,夸她漂亮,夸她有气质,夸顾家好福气。
她知道其中有多少真心,也知道有多少只是权势面前的客套。
谢聿辞始终站在她身侧。
有人递酒,他伸手挡了。
有人靠得太近,他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
有人话里话外想探问她和顾家的关系,他只淡淡一句,“阿芜累了。”
那些人便很识趣地退开。
沈芜偏头看他,忍不住小声道:“哥哥,你这样会不会太不给人面子?”
谢聿辞垂眸,指腹轻轻蹭过她戴戒指的那根手指。
“他们的面子没你重要。”
沈芜耳尖微热。
顾野正好从旁边路过,听见这句,酸得脸都皱了起来。
“谢聿辞,你能不能注意点场合?”
谢聿辞抬眼看他。
顾野立刻往沈芜身后一躲。
“姐,他又瞪我。”
沈芜被他闹得哭笑不得,“你少招他。”
顾野委屈地小声嘀咕,“到底谁才是你亲弟弟。”
沈芜还没来得及回答,休息区旁边忽然传来几道压低的议论声。
“说到底也是命不好,刚出生就被亲妈扔了,说是天煞孤星的命格。”
“听说当年是说她克弟弟吧?”
“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看顾野从小身体不好,不就是……”
“嘘,小声点。”
“怕什么,现在顾家认回来,谢家又急着下聘,谁知道是不是看中顾家给她的那些股份?”
“也是,刚认亲就求婚,未必真有多深情。”
声音不大。
却刚好够附近的人听见。
沈芜脚步停住。
她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谢聿辞眼神瞬间冷了。
他刚要开口,沈芜却轻轻按了按他的手背。
谢聿辞低头看她。
沈芜没有躲。
她转身,朝那几个人走过去。
那几人原本还在低声议论,见沈芜过来,脸色顿时变了。
其中一个女人勉强笑了笑。
“沈小姐,我们刚才只是随便聊两句,没有别的意思。”
沈芜看着她,声音很平静。
“随便聊两句?”
:“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被抛弃,是孩子的错,还是大人的错?”
周围安静下来。
越来越多的人看了过来。
那女人脸色有些难看。
“沈小姐,你误会了,我们没那个意思……”
沈芜轻嗤一声,“把别人的苦难当成谈资的人,我们顾家不欢迎。”
那几个人的脸色彻底白了。
有人还想解释。
谢聿辞已经走到沈芜身边,牵住她的手。
他看向那几个人,眼底没有半点温度。
“许则,记下名字。”
“谢氏以后不会再和他们有任何合作。”
那几个人瞬间慌了。
“谢总,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
“就是一时嘴快,沈小姐,我们给你道歉。”
顾延川脸色也沉得厉害。
他抬手叫来保镖。
“送客。”
顾老爷子拄着拐杖,声音冷得压人。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沈芜是顾家的孩子。”
“谁再敢拿她的过去嚼舌根,就是不给顾家脸面。”
几人这下彻底站不住了。
他们还想求情,却已经被保镖请了出去。
宴会厅里静得有些压抑。
沈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刚才说那些话时,她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平静。
可她不想再像过去那样装作没听见。
她没做错什么。
没必要替别人的恶意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