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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聿辞握紧她的手，低声问：“难受吗？”
沈芜摇了摇头。
“还好。”
那些人不值得她生气或者难受，而且她早就接受了自己不被亲生母亲喜欢的事实。
所以即便听别人说出来，也不会受到影响。
谢聿辞看着她，眼底冷意散了些。
“以后都不用怕，我保护你。”
顾野红着眼睛凑过来，“芜姐，你刚才太帅了。”
沈芜看了他一眼。
“你眼睛怎么又红了？”
顾野立刻转头，“没有，灯光晃的。”
周柠毫不留情拆穿。
“刚才还偷偷抹眼泪。”
顾野急了。
“周柠！你不拆穿我会死啊！”
沈芜忍不住笑了一下，这对活宝，说两句话就能吵起来，真是欢喜冤家。
宴会时间太长，她站得太久，脸色微微发白。
谢聿辞第一时间察觉到。
他拿过她的披肩，替她披上，“累了？回家。”
沈芜轻轻点头，“好。”
顾延川眼底浮起不舍。
他原本想留她再坐一会儿，可话到嘴边，见她眉眼间确实有倦意，还是咽了回去。
“回去好好休息。”
沈芜嗯了一声，“爸，爷爷，那我先回去了。”
顾延川听见这声爸，心口又酸又软。
“好，到了给我发消息。”
顾老爷子也叮嘱：“别累着，明天不用急着过来，好好休息。”
顾野站在旁边，忽然开口。
“我也去。”
所有人都看向他。
顾野抱着外套，一脸理直气壮，“我跟我姐回去。”
谢聿辞的脸色瞬间冷了。
“不行。”
顾野立刻往沈芜身边靠。
“凭什么不行？我刚做完手术，身体虚弱，需要亲姐照顾。”
谢聿辞冷笑，“顾家没人了？”
顾野捂住胸口，装得虚弱极了，“姐，你看他，他欺负病号。”
沈芜头疼。
“顾野，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乱跑什么？”
顾野可怜巴巴看她。
“我想跟你多待一会儿，我们才刚认回来，你回谢聿辞那边，他肯定霸占着你，不让我见。”
谢聿辞面无表情。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顾野：“……”
他又往沈芜身后缩了缩。
顾延川原本想拒绝，可听见顾野那句才刚认回来，心里又软了一下。
顾老爷子看了看沈芜，又看了看顾野。
“让他去吧。”
谢聿辞抬眼。
顾老爷子慢悠悠道：“姐弟俩多相处，也不是什么坏事。”
顾延川补充：“带医生和保镖一起过去。”
顾野立刻点头。
“没问题。”
谢聿辞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
顾野得逞，冲他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谢聿辞俯身靠近他，声音压得很低，“到了我家，最好安分点。”
顾野立刻抬头告状。
“姐，姐夫威胁我。”
沈芜：“……”
她忽然觉得，回去之后大概不会太安静。
几人正准备离开，顾家管家忽然快步走了过来。
他的脸色很难看，脚步也比平时急。
“老爷子，顾总。”
顾延川皱眉，“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管家先看了沈芜一眼，压低了声音道：“媒体那边刚收到匿名爆料，已经有人把标题放出来了。”
“什么爆料？”
管家艰难开口：“爆料说顾家急着认回沈小姐，不是因为亲情。”
“而是……因为顾少需要骨髓。”
“还说顾家从头到尾，只是把流落在外的女儿当成救命工具。”
顾延川脸色铁青。
顾老爷子握着拐杖的手青筋都绷了起来，“谁这么大胆子，敢编排我们顾家，给我查！”
顾野眼眶瞬间红了“都怪我，都是我害了芜姐。”
沈芜看着他发白的脸，心口微微一紧。
她抬手按住顾野的手臂，声音不重，却很稳。
“顾野，看着我。”
顾野怔了一下，低头看她。
沈芜一字一句道：“我救你，是我自己的选择。不是顾家逼我，也不是你欠我。”
“所以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顾野喉咙发堵，眼睛更红了。
“可是如果不是因为我……”
“没有如果。”
沈芜打断他，“你是我弟弟，我愿意救你，这件事本身就没有问题。”
顾野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说出话来。
谢聿辞站在沈芜身侧，脸色冷得像覆了一层霜。
他看向许则：“去查。”
谢聿辞继续道：“爆料源头，媒体渠道，医院那边是谁泄了记录，今晚全部给我挖出来。”
“是。”
许则跟了他这么多年，最了解他的脾气。
嗓音越是平静，就越是愤怒。
顾延川也回过神来，沉声道：“顾家这边也查，管家你去安排。”
管家立刻点头，转身去安排人。
顾老爷子看了眼沈芜，眼底压着心疼和怒意。
“先别站在这里吹风，进去再说。”
一行人重新回到偏厅。
刚才认亲宴上的热闹像是被隔在了门外，屋里只剩下一种压抑的安静。
顾延川拿出手机，脸色难看得厉害。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还是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顾夫人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明显的疲惫。
“延川？”
顾延川没有半句废话，开门见山地问：“网上的爆料是不是你放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顾夫人的声音陡然变了。
“你说什么？”
顾延川压着火气，“有人把阿芜捐骨髓的事捅给媒体了，还拿顾野做文章，说顾家认回她只是为了救儿子。”
“那家媒体和你以前的圈子有关系，我问你，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顾夫人像是被这几句话狠狠刺了一下，呼吸都乱了。
“怎么可能会是我！”
她声音发颤，带着压不住的痛苦，“延川，真的不是我，我没有做这种事。”
顾延川没有立刻说话。
顾夫人像是怕他不信，语气更急了些。
“我承认我以前做错了很多事，我也承认我对不起阿芜，可我再糊涂，也不会拿小野的病和阿芜捐骨髓的事去闹。”
“那是我儿子，也是我女儿，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她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哽住了。
顾延川脸色依旧很沉。
“最好跟你没关系。”
顾夫人呼吸一滞。
顾延川冷声道：“如果让我查到和你有关，这一次，谁都保不了你。”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偏厅里安静得只剩下手机被放回桌面的轻响。
顾延川抬手按了按眉心，眼底满是疲惫。
他其实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怀疑顾夫人，还是只是下意识想到了她。
毕竟这些年，她做过太多让人失望的事。
可……听她的语气，似乎是真的不知情。
那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