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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朝辞看着镇国王妃神色，问道：“外祖父，您认识画像上的人？”
镇国王没有说话，只是再次低下头，目光沉沉地看着画像。
镇国王妃察觉到他的异样，疑惑地凑过头去，目光落在画像上时，整个人猛地顿住了。
她低声惊呼：“这是……先皇？”
陆朝辞闻言，心头一沉：“外祖母，您是说画像上的人是先皇？”
镇国王妃看向镇国王，等他确认，以免是自己认错了。
院子里的寒风穿过廊下，吹得衣摆轻轻晃动。
镇国王抬起头，声音沙哑：“这画像上的人确实是先皇，王妃这幅画像是怎么回事？”
陆朝辞定了定神，将萧衡宴在戚府的发现，还有老祖宗的事，一一简单说了一遍。
“如今戚凛在牢中咬死不开口，说他不认识什么老祖宗。我本想着若是能确认了画像中人的身份，或许能撬开他的嘴。”
她顿了一下，看着镇国王，疑惑道：“可若这人是先皇，他不是早就驾崩了吗？”
镇国王沉声：“我不知道他为何没有死，还躲在北境。但这画像上的人，千真万确是他。”
他抬起手，指着画像中人的鼻梁上：“这道旧伤。是先皇年少时，太祖皇帝带他上战场历练，他头一回见到刀剑横飞的阵仗，吓得从马背上摔了下来，鼻子磕在石头上，留了这道疤。“
陆朝辞听着镇国王的话，心底翻涌着说不清的寒意。
她现在也想起来为何觉得画像眼熟了，她的确没见过先皇本人，但她嫁入东宫那五年，曾在祭祀时，见过先皇的画像。
而现在发现先帝是假死，还躲在北境，这中间一定有很大的阴谋存在。
镇国王妃脸色微微发白，低声喃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朝辞沉默了片刻。
她看着镇国王手中那幅画像，脑海里翻涌着无数念头。
抬起头，她声音平静：
“外祖父，我们在这儿猜也猜不出什么来。不如派人将这画像送去大牢，让王爷拿着去问戚凛。既然先皇在戚府藏了这么多年，戚凛定是知道内情的。”
镇国王点了点头，他将画像折好，却没有将画像递回给陆朝辞。
他沉声道：“这画像，王妃不必另派人去送。我亲自送去大牢，正好与王爷一同审问戚凛，说不定能帮上一些忙。”
陆朝辞点了点头：“有外祖父出马，那最好不过了，就劳烦您跑一趟了。”
镇国王没有再多言，拿着画像便大步朝院外走去。
陆朝辞走到镇国王妃身边，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外祖母，我们先进屋坐一会儿吧。”
镇国王妃回过神来，轻轻拍了拍陆朝辞的手背，没有说话。
两人并肩进了屋内落座。陆朝辞陪她坐了一会儿，又问了些关于先皇的旧事，才起身告辞。
走出院落，汀兰和佩兰跟在身后。
佩兰道：“王妃，是回院中歇息吗？”
陆朝辞摇了摇头：“不回去了。去吩咐下人准备马车，我要去一趟怀济堂。”
佩兰应了一声，快步朝前院走去安排。
马车很快备好。陆朝辞登车落座，车帘放下，马车辘辘驶出长街。
晨光透过车帘缝隙洒进来，落在她膝上，明晃晃的一片。她低头看着那片光，慢慢呼出一口气。
如今老祖宗的身份已经确认，大牢中审问戚凛的事，她帮不上大忙，只能交给萧衡宴和外祖父去处理了。
但此刻她也闲不下来。
如今北境政务上慢慢步入正轨，军营将士也在三位舅舅和柳司马的指导下，进入正式操练。刀枪声响日夜不停，号子声隔着半座城都能听见。
还有新兵的选拔，不管是女兵、还是男兵报名人数众多，不止是北境的百姓踊跃来报名，就连北境周边州县的青壮年听说北境当兵的待遇后，也陆陆续续赶来应征。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批又一批无家可归的流民。
这场大雪从去年九月便断断续续地飘起来，如今正月都快过完了，除却雪期本就漫长的北境，大靖其余各地的大雪也迟迟未停。百姓的日子越来越难，可朝廷依旧无动于衷。
虽然在她与萧衡宴来北境的这一路上，安排了人手，救了一批人带来北境。但依旧还有许多百姓没有救助到。
她与萧衡宴商量，借商行的路子往外传话。
将境可收留所有灾民，为百姓分田地、盖房屋的消息传出去，正月里便陆陆续续有百姓投奔而来。
赶来的百姓中，青壮年根据家中情况及个人意愿，大多入了军营，剩下的安排去修城墙、修路。
年迈的、带着幼童的，暂时安置在怀济堂，等官府清点完各村庄的人口和荒田，再重新划分户籍、分地落户。
如今怀济堂里住着老老少少、形形色色的人。陆朝辞不放心旁人管，便让匡管家先兼管着堂内一切事务。
昨日匡管家来报，说来了几个偷奸耍滑的人，白日赖在堂里白吃白喝，跟他们安排活计也推三阻四的。
今日她来怀济堂，便是要给这些人立规矩。
马车在怀济堂门前停稳时，佩兰率先跳下马车，转身扶着陆朝辞落地。
陆朝辞踏进怀济堂的大门，迎面便是一阵嘈杂的人声混着饭菜热气扑面而来。
前院东侧正在发放饭菜，领完饭菜的人端着碗走到西侧棚子中坐下来埋头吃起来，也有人缩在角落里打盹。
陆朝辞朝着一旁的夜莺点头示意。
夜莺会意，抬手一挥，两队侍卫走上前开路，隔离出一大片空地。
为首的侍卫高声道：“荣王妃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