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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营地已经彻底安静下来。
帐篷里的鼾声此起彼伏。
韩巍睡得正沉，梦里还在暗夜的训练场上跟周平对练格斗，忽然一只手扣住他的肩膀猛地一拽。
他本能地翻身锁腕，却被人一掌拍在后脑勺上。
“起来。”
韩巍睁开眼，头灯的强光刺得他瞳孔骤缩。
周宏图蹲在他旁边，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想揍他的笑容。
“别睡了，集合。”
帐篷外面传来此起彼伏的哨声和脚步声。
韩巍套上作战靴冲出帐篷，发现营地四周不知什么时候架起了探照灯，把操场照得跟白天一样。
一百一十二人被从帐篷里赶出来。
有人还在揉眼睛，有人连迷彩服扣子都没系好，还有人光着一只脚在找另一只作战靴。
陆峰站在探照灯前面，脸上没有表情。
队列刚站好，他直接开口道：
“下一个科目，夜间密林穿越。”
“规则很简单，蒙眼投送到陌生地域，十二小时内穿越二十公里原始山林到达鹰嘴崖。“
“每人一把匕首、一支信号笔、半壶水。“
“””没有食物，没有指北针，没有通讯设备。”
队列里有人喉结滚了一下。
“沿途遍布蓝军明暗哨、模拟染毒区和各类陷阱。”
“被蓝军抓住，淘汰。”
“误入染毒区未做防护，淘汰。”
“触发陷阱，淘汰。”
“十二小时未到达终点，淘汰。”
陆峰扫了一眼队列。
“中途受伤无法继续的，拉信号笔，裁判会接你走。”
“你们只需要记住你们的任务，前往山林北面的鹰嘴崖，那是终点。”
“至于它在哪个方向、怎么走、路上有什么，自己想办法。”
队列里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报告！没有地图怎么找方向？”
陆峰看向那人，“天上有什么？”
“天上有……”那人愣了一下，“星星？”
“还有呢？”
那人被问住了，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风向，苔藓，树冠，溪流走向。”
陆峰收回目光，“能用的东西很多，就看你们会不会用。”
“锋刃执行境外任务的时候，没有人会给你画好路线图。”
队列安静下来。
孟哲和苏月各拎着两个大号迷彩背包，走到队列前面开始挨个发东西。
韩巍接过背包打开一看，训练匕首一把，信号笔一支，水壶一个。
水壶晃了晃，只有半壶水。
“把随身物品全部交出来。”
周宏图拿着扩音器喊道，“手机手表指北针，所有电子设备，所有食物，所有私人物品，全部上交。”
几个老兵面面相觑，开始从口袋里往外掏东西。
有个兵磨磨蹭蹭不想交藏在腰带里的巧克力，周宏图走到他面前直接伸手进去掏出来当场没收。
“还藏吃的？你当这是野餐呢？”
队列里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但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十个工作人员搬着一摞黑色眼罩走进队列，每人发一个，挨个检查是否戴严实。
“这是要干啥？搞得跟绑架似的。”有人忍不住嘀咕道。
眼罩戴好，所有人按顺序被推上卡车。
后挡板哗啦一声关上，卡车发动了。
贺云靠在车厢壁上，听发动机的声音和轮胎碾过路面的震动。
山路，碎石路面，车速不快，大概在往北走。
他旁边有人压低了声音说道：“我说兄弟，能听出来去哪吗？”
“听不出来。”贺云答道，“但已经开了二十分钟了，不会太近。”
卡车在盘山路上绕了将近两个小时。
每隔十分钟车就停下，每次停车都有人被拽下去。
车厢里的人越来越少。
韩巍被拽下来的时候，眼罩摘掉的瞬间，车尾灯的红光刺得他眯起了眼。
卡车已经开远了，尾灯在山路拐弯处闪了两下就消失了。
他站在一条土路尽头，四周全是黑压压的原始山林。
头顶的树冠把月光遮了大半，林子里暗得只能看清周围四五米的距离。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背上的背包还在，匕首、信号笔、半壶水，一样不少。
韩巍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的位置大概在东南方向，那北边应该就在正前方偏左一点。
他又蹲下来摸了摸树干背阴面的苔藓，确认了一下方位，然后拔腿就往北扎进林子里。
同一时间，散落在山林各处的参训队员们也开始了行动。
有人抬头找北极星，有人蹲在地上摸苔藓，还有人爬到树上观察树冠的疏密程度。
也有几个完全找不着北的，站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最后随便挑了个方向硬着头皮往前走。
韩巍独自跑了两百多米，忽然放慢了速度。
前方有动静。
他蹲下来，手电照向地面。
腐叶太厚，看不清有没有陷阱。
但左侧三米外的一棵树上有一道新鲜的刮痕，树皮被蹭掉了一块。
有人比他先到了这里，鞋底在树根上蹭了一下留下的痕迹。
韩巍顺着痕迹的方向摸过去，走出不到一百米，前方灌木丛里忽然传来一声极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他立刻蹲下，匕首握在手里。
灌木丛里也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压低了传过来：“别动手，自己人。”
灌木丛分开，周平从里面钻了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
“操，吓我一跳。”周平把匕首插回腰间，“你怎么在这？”
“跟着你留下的痕迹摸过来的。”韩巍指了指树上的刮痕。
周平咧嘴一笑，“行，那咱们走哪条线？”
韩巍蹲下来，拿匕首在地上简单画了几道。
“我刚才观察了一下，正北方向有一条山脊线，树冠密度低，可能有开阔地，容易撞上蓝军哨卡。”
“西边有溪谷，水声不小，走溪谷能掩盖脚步声，而且溪流走向偏北，顺着走大方向不会错。”
“绕溪谷远多少？”
“比直走多大概三公里。”
周平想了想，“十二小时二十公里本来就紧，再绕三公里……”
“被蓝军抓住直接淘汰，时间够不够都没意义。”
“行，听你的。”
两人往西偏了十五度，钻进更密的林子。
走了大概一公里，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