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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梯队的人一个接一个爬上崖顶，三分钟内全部通过。
中间梯队的人陆续抵达断崖底部。
有人抬头看了看崖壁，骂了一声，开始往上攀。
有人在崖底犹豫了十几秒，被孟哲催了两声才硬着头皮上。
有个中士爬到一半，右脚蹬的岩石棱角忽然松脱了。
整个人往下滑了半米，膝盖在崖壁上磕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小心！”
他下面的人喊了一声。
那中士咬着牙重新找手点，手指死死扣进一条细裂缝里，稳住了身体。
他低头看了一眼磕过的膝盖，迷彩裤膝盖处已经渗出一小片暗红色的血迹。
“受伤了还能继续吗？”下面的孟哲仰头问道。
“能！”中士吼了一声，继续往上攀。
爬到崖顶时，他的裤腿膝盖处的血迹已经有巴掌大小了。
但他没吭声，爬起来就继续往前跑。
然后轮到末尾梯队。
有一个跑到崖底时已经快站不住了，背囊带子从肩膀滑到手肘，脸色白得像纸。
他抬头看着七八米高的崖壁，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罗振在他前面开始攀了，爬到一半回头喊道：“上来！裂缝在左侧，跟着我的路线走！”
那人深吸一口气，把背囊重新甩上肩膀，手指扣进裂缝，开始往上攀。
攀到大概四米的位置，他的右脚踩在一块明显松动的岩石棱角上。
岩石哗啦一声脱落了。
那人的右脚猛地踩空，整个人的重量全挂在了两只手上。
他的手指在裂缝里滑动了两寸，指甲刮在粗糙的岩面上，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
“救我——”
他的叫声还没落，身体就顺着崖壁滑了下去。
四米的高度，不算高。
但他背着二十公斤的背囊，落地时脚踝以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崴了一下，整个人摔在干涸的溪沟里。
咔嚓一声脆响。
不是骨头断了，是韧带被过度拉伸后弹回来的声音。
那人惨叫了一声，抱着脚踝在溪沟里翻滚。
此时，断崖下方发生了另一件事。
两个学员从崖底经过，看到通讯兵摔在地上抱着脚踝。
两人对视了一眼，脚步同时顿了一下。
然后，他们继续往前跑了。
就在通讯兵从崖壁上滑落的时候，方旭铭站在断崖顶上的灌木丛后面，手里拿着计分板，目光穿过来参加选拔的学员，落在了那两个学员身上。
方旭铭从崖顶的羊肠小道上快步跑下来，拦在那两人面前。
“站住。”
两人停下脚步，喘着粗气。
“你们看到有人摔下去了吗？”
两人对视一眼，没说话。
“我问你们，看到了吗？”方旭铭的声音冷了下来。
“看到了。”其中一人硬着头皮回答。
“看到了为什么不救？”
沉默。
“他受伤了。”另一人说道，“我们……我们要赶时间，三分钟限时。”
方旭铭看着他们，缓缓说道：“限时，比战友的命重要？”
两人不说话了。
方旭铭在计分板上写了几个字，撕下一页纸递给他们。
“你们三个，淘汰。”
两人同时愣住了。
“三个？我们只有两个人——”
“伤员算一个。”
方旭铭面无表情，“他受伤了无法继续训练，所以他淘汰。你们因为抛弃战友淘汰。”
两人张嘴想辩解，但方旭铭已经把笔插回口袋里了。
“交出背囊，上车。”
摔下来的战士被路边的驻点医疗兵扶起来，脚踝肿得像个馒头。
他看着方旭铭，想说谢谢，但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方旭铭看了他一眼，“你没事吧？”
通讯兵摇了摇头，“没事。”
“休息一段时间，养好伤再加强训练强度，明年再来。”
通讯兵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越野车停在断崖旁边，周宏图靠在车门上，看着这这一幕。
他低头踩灭烟头，转身回到车上。
越野车里，周宏图发动车子，忽然说道：“老方刚才那句话挺有分量的。”
“哪句？”孟哲问。
“限时，比战友的命重要？”
孟哲沉默了两秒，“他在影刃待久了，学队长的。”
二十公里终点设在一块山间草甸上。
草甸不大，大概两个篮球场的面积，地面还算平整，边缘有几棵被雷劈过的老松树。
韩巍第一个冲过终点线。
他把背囊卸下来放在地上，站在原地调整呼吸，额头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贺云第二个到，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喘气，而是蹲下来检查绑带有没松动。
孟平第三个到，他把背囊往地上一扔，“妈的，二十公里就这？”
苏哲从后面走上来，“你不是说不立flag吗？”
“这叫自信，不叫flag。”
方岩和秦松几乎同时冲线。
方岩一过线就坐地上了，仰面朝天躺在草地上喘粗气。
秦松比他强点，拄着膝盖弯着腰，汗珠子滴在草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第一梯队的二十几个人陆续抵达。
然后是中间梯队。
罗振冲过终点时腿都是软的，踉跄了两步差点跪地上。
末尾梯队最后一批人抵达时，太阳已经升到半空了。
陆峰站在终点线旁边，手里拿着计分板。
等最后一个人冲过终点，他低头看了看数据，然后抬起头。
“应到一百三十四人，实到一百一十二人。”
“九人被淘汰，三人因抛弃战友被淘汰，十人扣分淘汰。”
草甸上的空气又沉了几分。
有人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有人咬着牙不吭声。
周宏图走到陆峰旁边，说道：“才淘汰二十二个，这帮人底子不错啊。”
陆峰没理他，目光扫过面前这一百一十二张疲惫不堪的脸。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只是热身。”
草甸上瞬间安静了。
“真正的考核，才刚刚开始。”
罗振本来已经瘫坐在地上了，听到这话硬撑着又站了起来。
他看着陆峰，发现这个人脸上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一点都没有。
周宏图站在陆峰身后，看着参训队员，嘴角翘了一下。
“别愣着啊，你们的行囊还在营区，还不赶紧去搭帐篷？”
“二十公里跑完就想躺着？这才几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