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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空中突然炸开一簇微弱的烟火。
夜幕下的树林人影重重，火把在林间来回穿梭，散发着草木烧焦的刺鼻味道。
“废物！这么多人连个女人都抓不到！”
“今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让他们溜了，自己提头来见！”
李尧气急败坏地捶打着身侧树干，不由有些焦急起来。
原以为一个文官一个女人，轻而易举就能拿下，却没想到是小瞧了他们。
文官不见踪影，女人身形灵活，身上还带着毒粉，追了半天却也没抓到人。
他父亲为了扶持二皇子，早几年便开始着手养兵，心中早有勤王的打算。
若此时走漏了风声，前功尽弃不说，九族的命也全得搭在这儿。
“赶紧找！一群饭桶！”李尧拔高的声音难掩怒意。
而此时的宋明月，正距离他不过十丈而已。
方才她估摸着时间，放出了信号烟，追兵一下子就涌了过来，她避无可避，只能躲在一处斜坡，用草木遮挡着。
那些人若是沿着小道找过来，几乎毫不费力就能发现她。
她从前襟摸出匕首，紧紧攥在手中，目光穿过草丛，死死盯着前方。
“找到了，在这儿！”
宋明月一惊，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已经有人寻到了这附近，当即起身拔腿就跑。
“追！就地斩杀！”李尧大声呼喊着，带着所有人紧跟了上去。
那群士兵毕竟是长期训练过的男子，纵然身形不如宋明月灵活，可体力却比她不知强了多少。
宋明月跑得手脚发软时，一道银光从脸颊闪过。
她瞪大眼瞬间侧身，躲过直劈她面门的长刀，可身体也因站立不稳而跌倒在地。
来人毫不犹豫直接又砍过来一刀。
宋明月干脆直接滚到他跟前，在长刀砍不到的地方，一刀扎进他的大腿。
“啊——”
士兵一声痛呼，手扔掉长刀捂住腿倒在地上。
这边的动静吸引来更多的追兵，他们从各个方向跑过来，想将她围堵。
宋明月狼狈地逃窜着，根本来不及辨认方向。
树后突然闪出一个人，长刀闪着银光，在她来不及反应之际便直直挥了下来。
宋明月惊惧地深吸一口气，心仿佛跳在嗓子眼，堵住了她所有的声音。
就在她为自己难逃一劫而难过时，手腕突然被人握住，紧接着一道身影拦在她面前。
“嗤——”
长刀划破皮肉的声音传来，宋明月的目光这才重新聚了起来。
是裴铉为她挡住了这一刀。
他的脸毫无血色，唇却红得惊人。
鲜血从唇角溢出，他失力地压在宋明月肩头，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太好了……我没来迟……”
“你不能死……我不是拖累……”
眼眶突然热得发烫。
宋明月凝着眉，抬起臂膀揽住裴铉的脖子，将他往身边轻轻一带，另一只手则挥着匕首，趁士兵没反应过来，一刀扎进他脖颈。
鲜血溅了一脸，她看着快速围过来的追兵，有些绝望，却也不想就这么妥协。
她好难得能重来一世，岂会甘心就死在这里！
她咬着牙，拼尽全力搀着裴铉离开。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甚至都能感受到长刃划破夜空带起的寒意。
“铛——”
刀没砍到身上，反而掉在了地上。
宋明月惊诧地扭过头，看到莫鸢瘦弱却强势的背影时，终于放下心来。
“小姐，你们先走，这里交给我。”
经过这段时日的训练，她看起来沉稳了许多。
“好，注意安全，不要硬拼。”宋明月点点头，赶紧托着裴铉离开这里。
李尧显然不甘心，大声叱骂着要追上来，身后很快就响起刀剑碰撞的声音。
她也不确定莫鸢能撑多久，只能尽可能快地跑远。
可这树林实在太大，方才慌不择路，她根本不清楚自己在哪里，裴铉的身子又越来越沉，她只能找了个山洞先将裴铉放下，简单包扎了伤口。
山里夜间寒凉，她找来干草盖在裴玹身上，看着他惨白的脸色，不由愤懑地啐了一口。
“呸！疑心病这么重，直接让我死了不就一了百了！”
“藏这么多事，难怪年纪轻轻就没了。”
宋明月安置好他，寻了块儿石头靠了下去。
这一番折腾属实是累了，坐下来歇着才发觉浑身像要散架一般地疼。
她龇牙咧嘴地调整好姿势，心里却始终无法放心下来，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裴铉昏睡着，却也不太安稳。
眉尖紧蹙，脑袋时不时轻轻晃动着，呼吸略微急促，似乎又是被魇住了。
宋明月心绪紧绷着，又看他在地上翻来覆去闹出动静，着实有些烦躁。
她站起来，手探向他额间。
还未触及皮肤，地上的人突然睁开眼睛，一只手倏地握住她的手腕。
裴铉目光森冷地看着面前的人，在看清她的脸后，又愣怔着，定定看着她。
宋明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扭着手腕想要抽回手。
“你既然醒了，就……”
话未说完，一股大力拽着她跌进了男子怀里。
裴铉紧紧抱着她，像对待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将头埋在宋明月颈间，声音竟有些哽咽。
“你没事……没事就好……”
宋明月一把推开他，有些气恼，“你发什么疯！前脚要与我断绝关系，后脚又舍命相救，怎么？跟我玩欲擒故纵？”
裴铉看着她生气的样子，反而平静下来。
不是往日的冷静，是由内而外的平静。
宋明月抱着膝盖坐在一边，好半天没听到他的动静，瞧瞧侧头偷瞄一眼，却恰巧撞上裴铉沉静的眼。
“看什么看！弱成这样还好意思说自己练过，本小姐好歹还拿下他们几条命，你呢？净上赶着送死！”
“你也别再想着从我身上打探什么消息，今日之后，咱们好聚好散，省得某些人觉得本小姐捞了多大好处一样。”
裴铉吃力地爬起来，侧着身子靠坐在石壁边，后背的伤口撕扯着，叫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缓了缓，看向宋明月，笑得格外温和。
“与宋小姐合作，是裴某三生有幸，若宋小姐非要这般狠心，待回了京遇到英国公，裴某悲愤之下不小心供出宋小姐，可就不好了。”
“你！”
宋明月气急，咬牙眯眼看了裴铉半晌，忽的站起来往他腰间踹了一脚，紧接着就往洞口走去。
裴铉脸色发青捂着腰，痛得语不成调。
“宋……你去……哪里！”
“我去看你几更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