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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启动飞舱时,的确把目的地设成了最近的人类星球没错。
如果是正常航行,他绝不可能闯入维斯珀的领地。
一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难道是之前的那场太空乱流?
不,那不过是宇宙中再寻常不过的自然现象,以虫族的本事,他们再如何强悍,也不可能操控天意。
答案只剩下一个。
他们乘坐的飞舱,从一开始驶向的就不是什么人类星球!!
望着他褪去血色的脸,维斯珀轻声开口,语气温和又残忍:
“没错,就是您猜测得那样……无论妈咪把飞舱的终点设定到哪里,最终都会来到这里,来到我的身边。”
“因为这艘飞舱,本来就是我故意引导你们找到的。”
“……”
果然如此。
尤金手脚渐渐发凉。
他竭力回想当时的情景:确实有一个困惑着他的疑点说不通,那就是工蜂缪可的惨状,以及他头颅出现的地方。
尤金当初隐隐怀疑,缪可是和同族兄弟自相残杀,尸首才会被抛在那里的。
可转念又觉得不对:如果真是其他工蜂所为,他们既然想拦下虫母,那么为什么只移走了西面飞舱,不留在原地守株待兔?
又为什么不上报这件事?
他们没道理一边截杀缪可,一边又放任虫母就此逃走,这相当矛盾。
那时尤金濒临生产,意识混沌不堪,虽然捕捉到这点细节有值得深究的端倪,却没有过度探寻的余力了。
后来缪可恢复,时机太过仓促,他们也没有相互交流的条件。
现在想来,一切都清晰得刺骨。
动手的不是工蜂。
缪可的头颅,以及嘴巴里的钥匙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妙,更像是谁在故意引导他们往南面走。
寻到的那飞舱,也早早被动了手脚,目的地固定死了,指向的地点就是这里。
“是你。”
望着眼前的雄虫,得到答案的尤金双肩起伏,只觉得荒谬至极。
每当他以为这些虫子的底线已经不能再低时,他们总能做出更刷新认知的事情。
身为思维正常,三观正常的人类,尤金属实看不懂维斯珀的目的,也不理解对方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就因为想要繁衍?
仅仅这样就可以如此疯狂,如此残忍,如此不择手段?
“是的。”
维斯珀轻声开口,语气轻缓平静得近乎理所当然,承认了这一点事实:“因为真的很不公平,不是吗?”
“毕竟,母亲您想,您初孕诞下的孩子是德雷蒙德,我们白月蜘蛛一族的子嗣。”
“在白蛛已经有继承者的前提下,那下一个和您结合,和您繁衍的顺位,自然又会被别的族群占据。”
“您在未来相当长的时间内将会轮流地,不停地,频繁地诞下各个领主的孩子,这样下去永远都不会有我的机会了。”
“如果我想达成心愿,在您的身体里留下我的血脉,就必须另想办法。”
微微仰起脸,维斯珀眼底翻涌着奇异的暗流,半点都没有觉得哪里不对般,语气裹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占有欲:
“妈咪,您别怪我。”
“都是因为您真的太美味太美味,太美味了,我忍不住想这么做,这难道不是很理所当然的事吗?”
“……”
尤金渗出一层冷汗。
汗毛根根倒竖,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连呼吸都发着涩意。
“疯子。”
其他什么话都不用说了,尤金艰难地开口:“你就是个不可理喻的,完全无法交流的疯子。”
维斯珀竟有些伤心,叹息道:“让您失望了,我很正常。”
他们的母亲竟还不知道。
这就是虫。
或许大部分雄虫所思考最多的事情就是族群至上,将个体归于集体,可也确实有小部分像他这样,会对母亲产生偏执占有欲的家伙。
但不管是哪一方,他们的行为模式都相似到诡异,维斯珀确保自己在其中绝不是异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