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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的空气一下绷紧了。
扩音还开着，虎哥那边鬼哭狼嚎，嗓子都劈了。
“二小姐，我拿钱的时候吹牛了。那天兄弟几个钻进车底，本来是想按你说的，把刹车线弄坏做成意外。可我们一摸就发现不对，那辆车的刹车主轴早就被人切断了一半，切口细得很，一看就是老手干的。我们怕拿不到尾款，才顺手倒了点酸水做样子交差。”
电话那头乱得厉害，像是有人撞门，还有人哭。
虎哥声音更抖了：“现在动过那辆车的兄弟全出事了。一个半夜在地上打滚，说有个女鬼骑在他脖子上。一个疯了一样撞墙，一直喊不是他切的。还有一个刚出门就被车撞飞了。二小姐，那钱我不要了，我退给你，你放过我们吧。你到底惹了什么东西，你饶了我们吧。”
啪嗒一声。
江韵柔手一抖，手机直接掉在茶几上。
她整个人都懵了。她只是想借刀弄残江晚，从没想过自己雇的人根本不是第一个下手的。在她之前，就有人盯上了江晚，而且手段更狠，更专业。
江晚站在原地，眼底一点点冷下去。
她本来只是借这通电话撕开江韵柔的脸，没想到虎哥这一句“主轴早被切断”，直接把另一件事钉死了。
那辆车不是临时被人做手脚的。有人比江韵柔更早盯上她，从她下山开始，或者更早，就已经在布死局。
而那个人，十有八九和二十年前害宋意枝的是一拨。
这个念头刚落，江峰已经慌了。
他脸色发白，猛地扑过去按断电话，声音发紧：“够了。江晚，你到底在外头惹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仇家，非要把杀身之祸带回江家来。”
孟淑岚立刻接上：“就是。我们把你接回来，你倒好，惹一身麻烦回来连累全家。现在连韵柔都被你拖下水了。”
江韵柔眼圈一红，声音发颤：“姐姐，我真不知道他们撒谎。我只是怕你在外头得罪了人，连累家里。”
她说得委屈，可茶几上的手机还亮着，“虎哥”两个字明晃晃地摆着，再装都没用。
江晚看着这一家三口，忽然笑了下。
“怕我连累家里？”她看向江韵柔，“你买凶动我车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怕。”
江峰脸色一沉，像是终于下了狠心，伸手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支老旧录音笔。
江晚的目光落过去，手指微微收紧。
那里面有宋意枝失踪前留下的最后声音。
江峰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绳子，死死攥着录音笔，盯着江晚：“你不是一直想查你妈的事吗？我告诉你，别再查了。你妈已经死了，青林乡的事也到此为止。下周三墨家来人，你立刻签替嫁协议，老老实实嫁过去。只要你签字，这支笔和青林乡最终的坐标，我都给你。”
他把录音笔举起来，拇指压在侧边的销毁键上。
“可你要还是不识好歹，我现在就按下去。让你妈在这世上最后一点线索，彻底变成废铁。”
客厅里没人说话。
孟淑岚和江韵柔都盯着江晚，等着看她慌。
可一秒，两秒过去，江晚没抢，也没急。
她只是看着那支笔，随后嘴角一点点勾起，笑意冷得发沉。
“按啊。”她开口，“江峰，你手抖什么。”
江峰一僵。
江晚一步步朝他走过去，步子不快，却压得他后背发紧。
“不是拿它威胁我吗？不是想毁吗？你按下去，我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这个胆子。”
江峰咬牙：“你别逼我。”
“逼你的人不是我，是你自己。”江晚站定，盯着他的手，“你不敢按。因为你比谁都清楚，这支笔一毁，你就彻底没东西拿捏我了。没有我，江家攀墨家的路就断了。墨家那边一旦退婚，这笔账也得算到你头上。你这种又贪又怂的人，舍得？”
江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拇指还压在销毁键上，却怎么都按不下去。
江晚继续道：“你留着它，不是念旧，是想拿我妈的遗言换你的富贵。可惜，你算错了。我不是江韵柔，吃你这套。”
孟淑岚眼见江峰又被压住，气得跳起来：“你这个白眼狼。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把你这个装神弄鬼的疯子抓起来。”
江晚猛地转头看她。
“报警？好啊。”她冷笑，“我求你们现在就报。正好让警察顺着那辆车底被切断的主轴查一查，到底是谁想杀我，也顺便查查江韵柔和那个虎哥的转账记录。”
她顿了下，目光落回江峰身上。
“再顺便，把青林乡那场定向爆破翻出来。矿坑怎么炸的，旧河道怎么封的，底下到底埋了多少人命。你们不是爱报警吗？那就报大点，把这些年捂着的脏事都抖出来。”
“定向爆破”四个字砸下来，江峰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尽。
他手里的录音笔晃了晃，人像被抽空力气，直接跌坐回沙发。
他原本以为江晚最多摸到一点边，翻出几件旧物，可现在她连“定向爆破”都说出来了，就说明她已经摸到最深的那层真相。
他输了。
彻底输了。
孟淑岚也不敢再喊，嘴唇抖了几下，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江韵柔更是站都站不稳。她先前还怕虎哥那群废物把自己供出来，现在才明白，她做的那些手脚，和青林乡埋了二十年的东西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江晚居高临下看着他们，眼底只剩冷意。
“想让我替嫁，做梦。”她淡淡道，“至于那支录音笔，洗干净留着。我会亲自来取。”
说完，她拎起布包，转身往楼上走。
脚步声一下一下，很稳。直到二楼房门“砰”地一声关上，客厅里的人才像敢喘气。
江韵柔腿一软，跌回沙发，手心全是冷汗。
孟淑岚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压得发狠：“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家里已经压不住这个小贱人了。她再查下去，咱们谁都别想好过。”
江韵柔咬着唇：“那怎么办？爸现在也指望不上了。”
孟淑岚眼神一沉，猛地把她拉起来，快步带回卧室，反手锁上门。
“柔柔，你手腕不是还伤着吗？这就是最好的借口。”她凑近，声音又低又毒，“家里压不住她，就找能压住她的人。现在就给宋二少发消息，说江晚在外头惹了仇家，回家还想把这笔账栽到你头上。只要宋家那位肯护着你，借他的手，江晚有十条命都不够折腾。”
江韵柔眼睛一亮。
是啊。江家靠不住，可宋川澜未必不会信她。
她立刻拿出手机，点开宋川澜的聊天框，理了理头发，又把手腕上的纱布往外露了露，眼圈一红，声音也跟着软了下来。
下一秒，指尖按下发送。
“川澜哥，我真的不知道还能找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