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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截图定格在男人偏过去的半张脸上。
安全帽压得很低，画面也糊，可江晚盯了几秒，还是认出来了。
她见过这个人。
不是在青林乡，是在江家。那天她刚回江家，江峰在书房里打电话，门外站着个穿黑西装的保镖，只在她经过时抬过一下眼。
江晚把平板递回去：“查这个人。”
墨奕珩看向她：“江家的人？”
“不确定，但不像巧合。”江晚说，“还有那个黑色文件袋，也一起查。”
青林乡这边已经封住，深坑、旧河道、排水口都有人盯着。继续耗在这儿意义不大，接下来拼的是追资料和追人。
江晚低头看了眼手机。
江家那边安静得很，一个电话都没有。
越安静，越说明那边以为她回不去了。
她把布包往肩上一提：“我回江家。”
墨奕珩没拦，只道：“我送你。”
江晚看他：“你不是还要盯工地？”
“我有的是人。”墨奕珩说。
林助理低头，假装没听见。
车从青林乡开出去后，后座很安静。江晚靠着椅背，布包放在腿边，手指搭着拉链，没再去碰里面的证物。人一旦摸到真东西，心反而定了。
过了会儿，墨奕珩开口：“江韵柔，你打算怎么处理？”
江晚看着窗外往后退的山路，声音很平：“她想让我车毁人亡，我总得回礼。”
墨奕珩侧头看她：“需要我帮忙吗？”
江晚这才转过脸，认真看了看他：“你先保住自己的命。”
前排，林助理手一滑，差点没握稳方向盘。
墨奕珩沉默了几秒，没再说话，只垂眼发了条信息。
林助理手机一震，扫见上面的内容，心口跟着一紧。
查江韵柔、虎哥、二手车行。我要证据。
同一时间，江家别墅里却是一片轻松。
客厅窗帘半拉着，阳光照进来。江韵柔靠在沙发上喝燕窝，手腕缠着纱布，嘴角却一直压不住。
孟淑岚坐在旁边，压低声音问：“那丫头还真没消息？”
江韵柔拿勺子轻轻搅了下，眼底带着快意：“青林乡那条山路那么险，车一出问题，不死也残。就算她命大没摔死，现在也该在医院躺着。”
想到江晚那张冷淡的脸，她心里就痛快。一个山上下来的土包子，也敢跟她争。
孟淑岚冷笑：“她就是命贱。早知道接回来会惹这么多事，当年就不该让她有机会活着下山。”
这话一落，江韵柔笑意更深。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急不慢，一下下踩在地砖上。
下一秒，大门被推开。
江晚背着旧布包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山里的凉气。她衣服没换，神色也没变，可人就这么完完整整地回来了。
江韵柔手里的勺子当场磕在碗沿上。
“你怎么回来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僵住了。
她脸色一变，立刻补救：“姐姐，你昨晚去哪儿了？家里都担心死你了。”
江晚没理她，径直走进客厅，把布包放到沙发旁，接着拿出手机，调出几张照片，啪地甩到茶几上。
照片拍得很清楚。
左前轮，刹车油管，半轴连接口，一片发黑发黏的腐蚀痕迹，边缘还渗着浑浊液体。
江晚抬眼看她：“解释一下。”
江韵柔心口一缩，脸上却迅速摆出无辜模样：“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又不懂车，你拿这些给我看干什么？”
楼上传来脚步声。
江峰走下来，看见江晚也明显愣了下，随即沉下脸：“江晚，你一回来又闹什么？车坏了就去修，别什么事都往你妹妹身上赖。”
江晚手指点着照片：“酸性药水腐蚀刹车线，等车速起来，刹车直接失灵。江峰，你管这叫车坏了？”
江峰脸色一僵。
孟淑岚立刻接上：“那也不能说明和韵柔有关。你自己在外头惹了什么人，回来发什么疯。”
江韵柔眼圈一红，委屈得很熟练：“姐姐，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可你不能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你去哪儿，坐什么车，我怎么会知道？”
江晚看着她演，没急着拆穿，只慢慢把手伸进袖口，抽出一张黄符。
江韵柔一看见那符，后背就冷了。
她立刻想起手镯见血那次，掌心一下出了汗。
江晚往前走了两步，把符纸轻轻贴在茶几边缘。
符刚贴上，客厅顶灯忽然闪了一下。
孟淑岚吓得手一抖，尖声道：“你又想搞什么鬼东西！”
江晚指尖在符纸上点了点，抬眼看向江韵柔：“你不承认没关系，我可以让动手的人自己来找你。”
客厅里安静得厉害。
江韵柔脸色发白，嘴上还死撑：“你少吓唬我，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江晚点头：“希望你等会儿也这么说。”
符纸安安静静贴在那儿，没有烧，也没有动。可客厅里的温度像真的降了些。
江韵柔坐着坐着，脚踝忽然窜上一股冰凉，像有什么湿冷的东西轻轻碰了她一下。她下意识缩脚，心里那股慌一下翻了上来。
江峰也有点发毛，嘴上却还在强压：“江晚，别在家里装神弄鬼。你要是再闹，就给我滚出去。”
江晚连头都没偏：“急什么，电话还没来。”
话音刚落，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屏幕一亮，来电备注跳得清清楚楚。
虎哥。
江韵柔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孟淑岚也看见了，压低声音：“韵柔，这是谁？”
“骚扰电话。”江韵柔猛地伸手去拿，手指都在抖，“我挂掉就好。”
可她连按几下，电话就是挂不断。
她越按越慌，呼吸都乱了。
江晚伸手，轻轻一点。
电话接通，扩音也跟着打开。
“你干什么！”江韵柔猛地站起来，想抢手机，却被江晚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电话那头先传来一阵粗重喘息，背景乱得很，像有人在哭。紧接着，虎哥发颤的声音响了起来。
“二小姐，出事了！昨晚帮你动那辆车的兄弟，一个掉进沟里摔断了腿，一个出门就被车撞了，还有一个吓疯了，一直喊看见女鬼索命！”
客厅里的人全僵住了。
虎哥声音又急又乱：“这活不对，真不对！那边不干净，真有东西找上门了！”
江峰脸色铁青。
孟淑岚嘴唇直抖。
江韵柔整个人僵在原地，眼泪还挂在脸上，却连哭都忘了。
江晚看着她，慢慢笑了下：“二小姐？”
她把这三个字咬得很轻。
“你不是说，不认识他吗？”
江韵柔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电话那头的虎哥还在崩溃地喊：“还有，二小姐，你听我说，那辆车上的刹车线不是我们第一个动的。我们去的时候，已经有人提前下过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