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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苏梨去清大报到。
新生报到处设在礼堂门口，几张长条桌拼成一溜，桌后面坐着各系的辅导员，桌上摞着名册和表格。
新生们排着队，手里攥着录取通知书，脸上又兴奋又紧张。
苏梨排了一会儿队，轮到她的时候，她把通知书递过去。
桌后的辅导员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
他翻了翻名册，找到苏梨的名字，又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苏梨，机械制造系。宿舍在五号楼，这是钥匙和课表。”
苏梨接过钥匙和课表，没急着走。
“老师，我想跟您说个事。”
辅导员抬起头来：“什么事？”
“我想办休学。”
辅导员的笔停在了半空。
“休学？你才刚报到，办什么休学？”
“不是不上了。”
苏梨语气平静。
“我只是不打算跟班上课，想自学。每学期期末考试的时候回来考。”
辅导员把笔搁下来，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苏梨同学，你是全国高考状元，学校对你很重视。
你这个要求我没法答应，也没有这个先例。”
他不能看着好好的一棵苗子，就这样毁了。
苏梨早料到他会这么说，也没多纠缠。
“那我找谁？系主任在哪儿？”
辅导员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她这么干脆。
他叹了口气，指了指办公楼的方向。
“二楼，最里面那间，张主任。”
苏梨道了谢，转身往办公楼走。
系主任姓张，五十来岁，头发有些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正伏在办公桌上对着一沓文件发愁。
苏梨敲门进去的时候，他抬起头来，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忽然“咦”了一声。
“你是方澜同志的女儿？”
苏梨点了点头。
张主任把老花镜摘下来，脸上的表情缓了些。
“你妈身体怎么样？前些日子听说她生了，还没顾上去看看。”
“挺好的。谢谢张伯伯关心。”
张主任摆了摆手，又把老花镜戴回去，打量着她。
“你怎么来找我了？报到的事辅导员那边就能办。”
苏梨把来意说了一遍。
张主任听完了，把老花镜摘下来，搁在桌上，脸色严肃起来。
“苏梨，你知道你是今年高考状元吧？学校对你的期望很高。
机械制造这个专业，光靠自学是不够的，得上课、得进实验室、得跟老师同学一块儿做项目。
你自学，能学出什么来？好好的一棵苗子，不能这样毁了。”
苏梨没急着反驳，等他都说完了，才开口说道：
“张伯伯，要不您出题考考我，再回答我的要求好不好？”
张主任愣了一下。
苏梨看着他桌上那沓文件，上面密密麻麻画着些图纸，旁边还有红笔批注。
她看了一眼，是个车床自动化结构的方案，批注上写着“效率不足”“重复定位精度差”“重新设计”之类的字眼。
“您桌上那个，是车床自动化结构的方案吧？您要是没有更好的题目，就拿那个考我。”
张主任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又抬头看了看苏梨，脸上的表情变得将信将疑。
他沉吟了一会儿，又抽出一张白纸，推到苏梨面前。
“行。你就在这儿画。车床自动化结构图，要求高效、稳定、重复定位精度高。给你半个钟头。”
苏梨在对面坐下来，拿起铅笔，低头画图。
她手很快，线条又稳又准，几乎不用橡皮。
张主任起先还靠在椅背上看着，过了一会儿，慢慢往前凑了凑。
又过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苏梨旁边，弯着腰看她画图。
不到半个钟头，苏梨把笔搁下来。
“画完了。”
张主任把那几张纸拿起来，凑到窗户跟前的亮处，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他越看眉头越紧。
看了好一会儿，他把图纸往桌上一搁，抬起头来看着苏梨，嗓门有些发干。
“这个结构……你以前在哪儿见过？”
“没见过。刚想的。”
张主任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重新坐下来，把那几张图纸收好，推到一边，语气比刚才客气了不少。
“苏梨，这个设计很好，我得跟学校汇报一下。
你这个要求，我一个人做不了主。你先回去，三天之内给你答复。”
苏梨站起来：“行。我等您信儿。”
三天后，刘明槐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子，搁在苏梨面前。
“学校给你的。”
苏梨拆开一看，里面是几本厚厚的资料。
高等数学、机械原理、材料力学、工程制图，每本都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各科任课老师的联系方式和答疑时间。
袋子最底下还有一封信，是学校教务处发的。
大意是学校研究决定，同意苏梨自学。
但每学期必须回校参加期末考试，成绩合格才能拿到学分。
学校还会定期给她寄学习资料和考试大纲，有问题可以随时联系任课老师。
刘明槐在旁边坐下来，喝了口水，语气里带着点感慨。
“为了你这事，学校开了好几次会。
有人说你是高考状元，不能开这个口子。
有人说你那个车床自动化结构方案水平很高，比系里老师画得都好，自学完全没问题。
吵来吵去，最后报到上级，上级批了。”
苏梨把那几本资料翻了翻。
高等数学，她会。
机械原理，她也会。
材料力学、工程制图，她都会。
空间里小七给她翻出来的那些书，比这些深多了。
她把资料摞好，搁进书架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都会。”
刘明槐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谁让这丫头那么优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