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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网的加密信号顺着海底光缆,在巴黎顶级庄园酒店的总统套房内响起。
小六的声音里透着键盘敲击的金属脆响。
陈渊靠在宽大的真皮床头。
骨节分明的大手握着那部纯黑色的特制手机。
屏幕幽蓝的冷光,没能在他眼底掀起半分波澜。
他没有出声回应。
大拇指果断按下红色的挂断键。
嘟。
通话掐断,屏幕瞬间暗了下去。
陈渊随手将手机扔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
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什么欧洲美食界的狂热,什么包机赶来的权贵。
在他这里,连多听一个音节都是浪费时间。
他的视线转过半寸,落回身侧。
沈晚舟侧着身子,半边脸颊深深陷在柔软的天鹅绒枕头里。
呼吸平稳绵长,喷洒在陈渊的锁骨上,带起一阵细密的温润。
她那只白嫩的手,从蚕丝被里探出来。
指尖无意识地揪着陈渊纯棉睡衣的布料,抓出一小团褶皱。
陈渊的眉眼在昏暗的壁灯下,彻底褪去了商场上的杀伐气。
他伸出粗糙的指腹。
小心翼翼地将她黏在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开。
动作轻得怕惊飞了窗外的落叶。
她睡得安稳,这比赢下全世界的厨神名号还要让人踏实。
次日清晨。
巴黎的雾气还未被塞纳河畔的微风吹散。
香榭丽舍大街尽头的这座庄园酒店外,早已陷入了一场荒诞的骚乱。
空气中没有浪漫的咖啡香。
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鞋底摩擦地砖的杂乱声响。
十几架带有私人财阀标识的直升机,强行降落在附近的空地上。
旋翼卷起满地金黄色的梧桐落叶。
酒店外的铁艺大门前。
黑压压地堵着几百号人。
这群人没有穿西装打领带。
清一色套着雪白挺括的双排扣厨师服。
胸前的衣襟上,用金线绣着一颗丶两颗丶甚至三颗耀眼的六芒星。
平日里,他们是各国政要宴会上的座上宾。
是随便切片松露就能让食客排队半年的厨艺泰斗。
但此刻。
这些在厨房里呼风唤雨的帝王。
像是在菜市场抢夺新鲜蔬菜的大妈。
在七度的冷风中冻得鼻头通红,却死死挤在台阶下方,半步不肯退让。
「别挤!我是从伦敦连夜飞过来的!」
「让开!我带了阿尔巴白松露的独家供货权!」
各种语言的争吵声在冷雾中交织。
老鹰带着三十名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安保精锐。
在台阶上方拉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
老鹰那张布满刀疤的脸上,肌肉抽动了两下。
他摸向腰间的甩棍。
对付雇佣兵他有的是手段,但面对这群手里拿着锅铲的外国老头。
他头一回觉得头皮发麻。
「咔哒。」
酒店大堂厚重的旋转玻璃门被侍应生推开。
金属合页转动的声音,瞬间抽乾了门外的所有嘈杂。
几百双发着绿光的眼睛,齐刷刷地投向了台阶最高处。
陈渊单手抄在黑色风衣的口袋里。
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出光影。
另一只手,十指紧扣着身边的女孩。
沈晚舟穿着一件柔软的米色针织长裙。
肩上披着陈渊那件带着体温的羊绒大衣。
刚走出恒温的大堂,迎面的冷风让她瑟缩了一下。
紧接着,台阶下那铺天盖地的人群和狂热的视线,直挺挺地撞进她的桃花眼里。
她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双被陈渊握着的小手,瞬间收紧。
指节泛起缺血的青白,脚趾在软底单鞋里局促地蜷缩。
她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半个身子藏进了陈渊宽阔的后背阴影里。
陈渊察觉到掌心传来的颤意。
深黑的眸子瞬间聚起一层刺骨的寒霜。
他长臂一展。
直接将沈晚舟整个人圈进自己结实的怀抱里。
用高大的身躯,严丝合缝地挡住了那些探究的视线。
「扑通!」
还没等陈渊走下第一级台阶。
站在人群最前面的法国主厨阿兰,双膝一软。
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冰冷潮湿的花岗岩上。
这一下,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扑通!扑通!」
台阶下那片白色的厨师海,齐刷刷地矮了半截。
上百名挂着米其林星星的主厨,竟然在巴黎街头,对着一个东方男人单膝跪地。
「陈先生!请收下我!」
阿兰双手举着一把纯银打造的古董厨刀。
声音颤抖得变了调,眼眶里布满红血丝。
「我昨晚一夜未眠!那碗文思豆腐的刀工,才是真正的上帝之作!」
「只要您愿意指点我一二,我名下在香榭丽舍的五家三星餐厅,全部无偿转入您的名下!」
旁边,一个满头金发的义大利主厨膝行两步。
膝盖在石板上蹭出一道水渍。
他双手捧着一个烫金的皮革文件袋,高高举起。
「陈大师!我是托斯卡纳家族的传人!」
他操着生硬的中文,急得唾沫横飞。
「这里是我们在佛罗伦斯的一座十六世纪古堡地契!」
「古堡背后还连着两千亩的顶级葡萄园!」
「只要您教我那锅清汤的提纯配方,这些马上过户到您夫人的名下!」
「我出三座马德里的庄园!」
「我把北欧的海鲜航线全送给您!」
此起彼伏的叫喊声,在酒店上空炸开。
这些在西方餐饮界说一不二的泰斗,此刻双眼放光。
像是一群饿了十天的狼,看到了最肥美的鲜肉。
他们愿意用半生积累的财富。
去换取那个东方男人突破凡人认知的一刀。
陈渊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眼底的烦躁化作实质的煞气,顺着台阶往下蔓延。
他没有看那些地契,也没看那些古董厨刀。
那些东西加起来,都不够他在暗网一秒钟的流水。
他只感觉到。
怀里的沈晚舟被这些尖锐的叫喊声吵得皱起了鼻子。
她把脸埋在他的风衣布料里。
阻隔着那些随风飘来的浓烈发胶和劣质香水味。
她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抠着他衬衫的纽扣。
「让开。」
陈渊的嗓音冷硬如铁。
带着不容置喙的穿透力,压过了那一百多号人的喧闹。
他拥着沈晚舟,继续往下走。
但陷入狂热的厨师们根本听不进理智的声音。
一个来自西班牙的年轻米其林二星厨师,仗着年轻力壮。
猛地从后排的白袍堆里挤了出来。
「陈先生!我是带着整个西班牙的诚意来的!」
他手里挥舞着一张填满数字的空白支票。
双眼充血,拼了命地往前凑。
动作幅度太大,肩膀直接撞开了老鹰布置的最外层安保人墙。
那张挥舞的支票,带着呼呼的风声。
眼看就要擦到沈晚舟飘落的裙角。
这一下。
彻底触碰了陈渊的绝对逆鳞。
他黑眸里的温度降到了零下。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乾。
老鹰连腰间的甩棍都没来得及拔出。
陈渊揽着沈晚舟的腰,往后带了半寸。
稳稳护住她的重心。
紧接着,他的右腿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猛地弹起。
纯黑色的手工定制皮鞋,化作一道残影。
结结实实地踹在那个西班牙名厨的胸口上。
「砰!」
骨头断裂的闷响在坚硬的花岗岩台阶上炸开。
那名厨师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整个人像被卡车撞击,双脚离地,倒飞出去两米多远。
重重砸翻了后面跪着的一大片白色身影。
人仰马翻,哀嚎声四起。
全场瞬间死寂。
那些刚才还狂热喊叫的大厨们,僵在原地,连滚落到脚边的支票都不敢捡。
陈渊冷着脸,一脚踹开挡在最前面的米其林名厨:「想拜师?滚远点,我这手艺只传给我老婆的胃,你们连闻味的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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