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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日子还得过(第1/2页)
上面还算讲究些,收回军区大院的小院时,没有把王建新的东西扣下,而是派了两辆卡车,把家电和库房里的东西全部送到了四合院。
母亲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两辆卡车卸货,嘴里念叨着“还好还好,东西都还在”。父亲蹲在台阶上抽烟,没说话,但眉头松了。王建新站在旁边,点了一根烟,看着那些东西,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1978年12月30号,小郑结婚,王建新早早地去了。婚礼在一个大杂院,挤满了人。小郑穿着一身新军装,胸前别着一朵大红花,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新娘子穿着红棉袄,头上戴着绒花,低着头,脸红红的。
王建新和父母、大哥大嫂、二哥二嫂随了礼,又送了一套大礼——彩电、冰箱、洗衣机。三样家电,用红绸子扎着,摆在院子里,在阳光下闪着光。小郑从老家赶来的父母看见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女方家的亲戚们围过来,摸摸电视,看看冰箱,议论纷纷。
“这得多少钱啊?”
“彩电,还是大彩电,我头一回见。”
“小郑这是跟了个什么首长啊?出手也太大方了。”
小郑的父亲拉着王建新的手,眼眶红红的,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说出一句:“小首长,你对我们家小郑太好了。”王建新拍了拍老人的手,说“叔,小郑跟我这么多年,应该的”。
婚礼很热闹。鞭炮噼里啪啦地响,孩子们捂着耳朵跑来跑去。酒席摆在院子里,八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小郑和新娘子挨桌敬酒,敬到王建新这桌的时候,小郑的眼眶红了,说“首长,谢谢您”。王建新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说“好好过日子”。
小郑被分配在大杂院里三间中院的东厢房,收拾得干干净净。邻居们都羡慕着,恭喜着。有人问小郑“你那个首长对你真好”,小郑笑着说“首长,他们一家把我当成一家人了”。
之后的日子,王建新每天开着他的越野车,到处转悠。有时和父亲一起去钓鱼,有时自己开着车带着相机围着京城转一转,拍些照片。他去了颐和园,去了北海,去了天坛,去了香山。冬天的北京,光秃秃的,但阳光很好,照在红墙黄瓦上,暖洋洋的。他拍了很多照片,黑白的,彩色的,洗出来厚厚一沓。
这天晚上,王建新回到家,肩膀上站着一只鹦鹉,怀里抱着一只小猫咪,屁股后面还跟着一只小泰迪。鹦鹉是他空间里繁殖的,会说几句“你好”,但还不太利索。小猫咪刚满月,是一只布偶猫,小泰迪是王建新从空间里挑出最聪明的。
王建新走进中院,大嫂正好从厨房出来,看见他这阵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三儿,你这是开动物园呢?”
王建新笑了笑:“给妞妞和小妹带的。”
话音未落,妞妞从后院跑了出来。她今年九岁了,上小学四年级,扎着两个小辫子,跑起来一甩一甩的。她一眼就看见了王建新怀里的小猫咪,眼睛瞬间亮了,像两颗星星。
“小叔!”妞妞跑过来,一把抢过小猫咪,抱在怀里,又弯腰捞起地上的小泰迪,一手一个,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小姑!小姑!你看小叔带回来什么了!”
王建新在后面喊:“慢点跑,别摔了!”
妞妞已经跑远了,声音从后院传过来,脆生生的:“小姑!你快出来!猫咪!小狗!”
小妹从后院的西客房跑出来,她今年十四了,上高中一年级,个子长高了一大截,扎着马尾辫,穿着一件红色的毛衣。她接过妞妞怀里的小泰迪,举起来看了看,小泰迪吐着舌头,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
“还有呢。”王建新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一只小松鼠,递给小妹。
小松鼠毛茸茸的,大尾巴蓬松得像鸡毛掸子,小眼睛亮晶晶的,蹲在小妹手心里,左看右看。小妹瞬间被萌化了,嘴巴张成了O型,眼睛瞪得溜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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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这是送给我的?”
“送给你的。”王建新摸了摸小妹的头,“好好养。”
小妹抱着小松鼠,转身就往屋里跑,边跑边喊:“妞妞,你看我这个!比你的好看!”
妞妞不干了,抱着小猫咪追过去:“我的好看!我的猫咪比你的松鼠好看!”
两个姑娘在院子里追来追去,笑声传遍了整个后院。王建新看着她们,笑了。
王建新走到中院,父亲正坐在堂屋里看电视,他看见王建新肩膀上站着一只鹦鹉,站了起来。
“爸,给您带了个伴。”王建新把鹦鹉从肩膀上拿下来,放在父亲手上。
鹦鹉歪着头,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王建新,嘴里冒出一句:“你好。”
父亲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这鸟会说话?”
“会几句,刚学,还不太利索。您没事教教它,它聪明着呢。”王建新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递给父亲,“每天喂它点瓜子、黄豆、绿豆什么的,平时不用管它,想去哪去哪,这家伙可聪明了。”
父亲接过鹦鹉,小心翼翼地托在手上,像托着一个宝贝。他对着鹦鹉说:“你好。”
鹦鹉歪着头:“你好。”
父亲又说:“吃饭了吗?”
鹦鹉愣了一下,没接话,啄了啄父亲的袖子。
父亲不气馁,又说了一遍:“吃饭了吗?”
鹦鹉这回开口了:“你好。”
父亲笑了,笑得像个孩子。他都忘了问王建新这鹦鹉是从哪里弄来的了,注意力全在这只鸟身上。他坐到椅子上,把鹦鹉放在桌上,对着它一句一句地教。鹦鹉很给面子,父亲教几句,它跟着说一句,把父亲高兴坏了。
大嫂从厨房出来,看见父亲逗弄着鹦鹉,笑了笑,回到厨房继续和母亲忙活去了。母亲探出头来,看了一眼,也笑了。
王建新被停职后,每天只能到处游玩。还好有车比较方便,加油嘛,去哪儿都行,谁去了都给面子。他的车是军牌,虽然级别待遇被取消了,但车牌还在,有时候去郊区钓鱼,路边的农民看见军车,还主动让路。
让王建新最欣慰的是,那些老大哥们没有一个和他保持距离。杨伟大哥隔三差五就叫他去家里吃饭,嫂子给他炖鸡汤,崔副参谋长打电话来,说“小王,别灰心,组织上会给你一个说法的”。石副军长请他喝酒,喝到一半拍了桌子,说“他们凭什么?你为国家做了那么多贡献”。李部长也来了电话,说“小王,有什么困难跟老哥说”。
有支持他的,也有反对的。有人私下劝他“服个软吧,给日本人看病怎么了?又不掉块肉”。王建新听了,笑了笑,没接话。他不怪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都有自己的难处。但该坚持的,他还是要坚持。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母亲做了红烧肉、炖鸡、炖排骨、炒鸡蛋、清炒小白菜,父亲端着酒杯,慢慢地喝。大哥二哥说着厂里的事,大嫂二嫂聊着家常。小妹和妞妞叽叽喳喳地讨论着给小松鼠起什么名字。两个小侄子趴在桌子底下,追着小泰迪跑。
王建新端着碗,大口大口地吃饭。红烧肉炖得烂,入口即化。他夹了一块,放进母亲碗里。
“妈,您多吃点。”
母亲笑了:“你吃你吃,妈不缺嘴。”
王建新又夹了一块,放进父亲碗里。父亲没说话,端起酒杯,跟王建新碰了一下。
吃完饭,王建新回到后院,来到卧室,躺在床上。
日子还得过,不管上面怎么对他,他该吃吃,该喝喝,该陪家人陪家人。工作没了,手艺还在。在这个年代,有房又有车,这不更逍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