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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羞婳刚拐过走廊拐角，轻轻吁出一口气，目光无意间扫向阳台，她本想直接离开，听到罗依依的声音才停住脚步。
几个女子正把罗依依堵在角落，圈着她，气焰嚣张。
最先入耳的，是林竹心尖酸的声音：
“罗依依，你真以为攀上我们家的关系，就能洗掉你身上那股土味儿了？”
她举着手机，照片怼到罗依依眼前：“大家看看，穿得这么土，脸这么黑，也好意思往人前凑。”
旁边几个女生跟着哄笑。
罗依依的脸色霎时褪尽血色，她死死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鞋跟磕在墙壁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却仍梗着脖子，“林竹心，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妈是小三上位！是她害死我妈！”
“你胡说！”
罗依依看到林竹心诋毁她母亲，不甘示弱地回怼，“我妈是在你妈去世一年后，才跟叔叔在一起的！”
“就是你妈那个狐狸精，勾引我爸！”
争执间，那几个女生忽然撸起袖子，有人手里还攥着一瓶不明饮料。
“你妈不是爱勾引人吗？这东西灌下去，今晚有你好受的。”
苏羞婳的拇指悬在录屏键上方，停了一瞬，按下录屏。
“我已经报警了，你们想清楚。”
众人回头。
苏羞婳站在几步外，手机亮着屏，神色冷静。
林竹心眸子一冷，极不耐烦：“又是你。苏羞婳，我好歹是你表姐，你别多管闲事。”
苏羞婳淡淡抬眼：“那你，有把我当过表妹吗？”
“看来是没得商量了。”
苏羞婳晃了晃手机，“放她走，不然这段视频，我直接发到网上。”
林竹心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狠狠啐了一口，带着人悻悻离开。
走过苏羞婳身边时，她恶狠狠地丢下一句：“苏羞婳，你给我等着！”
人一走，罗依依浑身力气像是被抽干，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苏羞婳上前一步，向她伸出手。掌心向上，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能起来吗？”
罗依依的目光掠过那只手，喉头微微一动，却别扭地别开脸。
“不用。”
她声音冷硬，自己撑着墙根站起来。
“你少假好心。”
苏羞婳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收回。
她走到阳台边，沉默片刻，才轻声开口
“罗依依，这几年，你过得好吗？”
罗依依没理。
苏羞婳也不生气：“那天，谢谢你。”
“哼。”罗依依斜睨她一眼，“苏羞婳你还是那么好骗。”
苏羞婳也不生气，轻轻笑了一声：“你还是这么嘴硬心软。”
“别以为今天帮了我，我就原谅你了。”
她转过身，认真看着苏羞婳。
“我只是想知道，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
“当年你不辞而别，后来一封信、一条信息都没有。”
苏羞婳的动作停了一拍。
“我明明，在你学校的书桌里，放了一封信，还有我们的合照。”
罗依依僵住，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我放了信。”苏羞婳看着她，“你……没收到？”
罗依依怔怔摇头，“没有。”
风从阳台吹过，一瞬间，两人都安静了。
多年的怨、恨、误会，好像在这一刻，忽然漏进了一道光。
罗依依慢慢站起身，理了理凌乱的衣服，
罗依依理了理凌乱的衣衫，“最狼狈的模样偏又被你撞破。”
“说实话，你笑吧。”
“你从小到大的丑事，我见得还少吗？”
“你少来。你敢拿这个威胁我，我跟你没完。”
“你想怎样？”
两个姑娘久别重逢，嘴上依旧互不相让。
末了，罗依依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过去。
“这是沈娇，她认识我们李总监？”
罗依依瘪瘪嘴，“指不定在密谋什么。你自己当心点，别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你是说，他们俩有问题？”
“反正我今天在咖啡厅洗手间撞见他们私下嘀咕。”
“行，谢了。”苏羞婳淡淡一笑，目光望向远方，唇角微微上扬。
“你笑什么？”罗依依别扭地看她。
“你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
罗依依哼了一声：“走了。”
她转身，苏羞婳忽然开口：“罗依依。”
罗依依回头，只见苏羞婳望着她，唇角抑制不住地扬起。
笑意刚漫上眼角，眼底却先泛起一层潮热的水光。她任由那点湿润悬在那里。
“很高兴，还是你。”
罗依依有些不自在：“哼，我才懒得跟你做朋友。看你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我就来气。”
她忽然话锋一转，冷不丁问道：“你心里那个人，是沈毕越吧？”
苏羞婳一怔，垂眸轻声道：“早就过去了。”
“是吗？我看未必。”
“好了，我先回去。林竹心的事，还没完。”
说完，罗依依踩着五公分高跟鞋，哒哒哒地走远。
苏羞婳转过身，望向对岸。远处江轮鸣笛，声声悠远，栏杆在风里微微作响，水面波光细碎，将一切拉得漫长而安静。
原来除了他，还有一位儿时玩伴，一直都未曾真正走远。
这座偌大的城市，有两个人，能让她愿意停下匆匆脚步，愿意卸下一身防备。
真好。
苏羞婳刚拿出手机，顶端就弹出一条好友申请提示。
她点开，头像是个软乎乎的卡通形象，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她点了同意添加。
下一秒，消息就弹了进来：
「你可别嘚瑟，只是加上你，方便讨债。」
苏羞婳忍不住弯了弯眼，随手回了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包。
紧跟着，对方又发来一条：
「下周校庆，记得来。」
苏羞婳指尖一顿。
她大二就出了国，之后几乎和全班断了联系。
当年她十五岁才回来，罗依依十八岁重回港城，两人偏偏进了同一所大学、同一个班，那时候却形同陌路，再后来她一走了之，连一句告别都没有，她甚至不确定，对方还愿不愿意理她。
思绪还没散开，新消息又打断了她：
「你可别不来，那天有不少人，你不来，回头大家又在背后蛐蛐你。」
苏羞婳指尖微紧，眉心轻轻皱起。
一个名字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沈毕越，他也是港大的。
那天，他会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