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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上午炸掉了西区的三栋居民楼,理由是那里藏匿了军警的线人。
爆炸发生在清晨六点?,大多数居民还?在睡梦中,火焰和巨响撕碎了宁静,黑烟像巨蟒一样?升上天空,玻璃碎片和混凝土块像雨点?一样?砸在周围的街道上。
军警在一个小时内赶到,双方在废墟周围交火。
子弹穿透晨雾,在墙壁上留下蜂窝状的弹孔,手榴弹的爆炸震碎更多的窗户,流弹误伤了试图逃离的平民,哭喊声?和警笛声?混在一起,像一场荒诞的交响乐。
这?不是孤立事件。
就?在同一天下午,PortMafia袭击了军警在港口的物资仓库,抢走了两车武器和药品。
傍晚,军警报复性地突袭了PortMafia在中华街的三处据点?,双方在狭窄的巷道里展开巷战,尸体?堵塞了下水道,血水混着雨水在石板路上流淌,染红了路边的排水沟。
横滨成了困兽的斗场。
而困住他?们?的笼子,是那片无形的、笼罩整个城市的圣域。
圣域既保护了他?们?不被外敌侵入,也阻止了他?们?向外求救。
电话打不出去,无线电信号被干扰,车辆在边界处撞上透明?的墙壁,步行试图离开的人会在某个点?突然失去方向感,像鬼打墙一样?原地打转,最终疲惫地返回。
日本政府倒也不是不想管,而是真的有心无力?。
猎犬部队在达摩克利斯剑成型时并不在横滨内,他?们?被钟塔施压被迫离开了横滨处理其他?事务。
等他?们?收到消息试图返回时,发现横滨已经成为禁入区,任何试图强闯的行为都会引发剧烈的能量反噬,两名先遣队员在接触边界的瞬间被震成重伤,内脏出血,至今昏迷不醒。
军部高层在东京召开紧急会议,会议室里的烟雾浓得?能呛死人,将领们?争吵、拍桌、互相指责,但拿不出任何有效方案。
有人提议动用战略级异能武器强行突破,但被否决了——万一伤到“王”,整个横滨陪葬,这?个责任谁也负不起。
有人提议谈判,但问题是谁去谈?怎么谈?王根本不见人。
会议开了六个小时,最后只达成一个共识:等。等局势自行变化,等王主动现身?,或者等外部势力?介入。
幸运的是,外部势力?没?有让他?们?等太久。
横滨毕竟是英法两国共同管理的租界。法国方面最初保持沉默,像在观望,但在钟塔的持续施压下,巴黎公社还?是派出了一名超越者前往日本处理这?起“恶劣事件”。
钟塔自己也没?闲着,同样?派出了一名超越者——阿加莎·克里斯蒂显然不放心让法国单独行动,尤其是在涉及“王权”这?种敏感领域的时候。
两架专机在同一天傍晚降落在东京羽田机场。
钟塔外派的超越者自称“莎士比亚”,本名早已无人记得?,档案里只记载他?参加过异能大战,经历过尸山血海,是那种从地狱里爬出来、身?上每一寸皮肤都刻着死亡的老牌强者。
莎士比亚看起来三十岁左右,头发乌黑,穿着深灰色的旧风衣,手里拄着一根黑木手杖,走路时手杖底端敲击地面的声音规律而沉重。
公社派来的超越者则是加缪,加缪是年轻一代的代表,二十出头,金发绿眼,相貌英俊得?像个电影明?星,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西装,外面套一件米色风衣,嘴角总是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两人在机场贵宾室见了面。
莎士比亚坐在沙发里,双手交叠放在手杖顶端,眼睛半闭着,像在打盹。加缪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手里端着一杯热可?可?,热气袅袅上升。
“法国就?派了你来?”莎士比亚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公社认为我足够处理这?件事,”加缪转过身?,微笑不变,“倒是钟塔,派您这?样?的老前辈出来,是怕年轻人搞砸吗?”
莎士比亚睁开眼,他说:“王权不是儿戏,横滨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强行突破会引发什么后果,你清楚吗?”
“清楚,”加缪点?头,“所以才需要技巧,而不是蛮力?。”
“你有什么技巧。”
“谈判。”加缪放下热可?可?,“王也是人,只要是人,就?有需求,有弱点?,有可?以交易的东西。”
莎士比亚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重新闭上眼睛。“年轻。”他?低声?说。
加缪不以为意,重新看向窗外。
东京的夜景开始亮起,灯光像撒在地上的碎钻石,延绵到视野尽头。远处,横滨的方向,天空有一片区域显得?格外暗淡,像被无形的穹顶罩住了,星光透不进去,城市的灯光也显得?模糊。
那是所谓圣域的边界。
“明?天进去,”莎士比亚突然说,“你从南边,我从北边。各自行动,互不干涉。”
“合作不是更有效率吗?”加缪问。
“我不和死人合作。”莎士比亚站起来,拄着手杖朝门口走去,“你进去后,活过三天,再来谈合作。”
加缪看着他?的背影,笑容终于淡了一些。“您觉得?我会死?”
莎士比亚在门口停住,没?有回头。
“王不会杀你,”他?说,“但横滨里想杀你的人很多。祝你好运,年轻人。”
门开了又关,贵宾室里只剩下加缪一个人。他?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
第二天清晨,两人分别出发。
莎士比亚坐车到横滨北郊,在距离边界大约一公里的地方下车,徒步走到那道无形的墙壁前。
他?没?有试图强闯,只是伸出手,掌心贴在空气中某个看不见的平面上,闭上眼睛,像在感受什么。
几分钟后,他?收回手,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划破自己的掌心,让血滴在地面上。
血液没?有渗透进土壤,而是悬浮起来,在空中聚合成复杂的符文,闪烁着暗红色的光。
符文缓缓飘向边界,像钥匙插入锁孔,空气泛起涟漪,一道仅供一人通过的裂缝悄然打开。
莎士比亚走进去,裂缝在他?身?后闭合。
加缪选择了更直接的方式。他?走到南边边界,抬手打了个响指。空间像被折叠的纸张一样?扭曲、翻转,在他?面前打开一个短暂的通道。
他?走进去,出现在横滨内部的一条小巷里,拍了拍风衣上不存在的灰尘,像刚散步回来。
两人进入圣域的那一刻,栗花落与一就?知道了。
他?正坐在鹤见川下游的一座废弃仓库的屋顶上,怀里抱着还?在沉睡的中原中也。孩子的呼吸很平稳,脸色恢复了红润,只是眉头微微蹙着,像在做什么不太愉快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