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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众人质疑的眼神,陈凡并没有解释,而是径直朝着山上走去。
众人看着陈凡上山的背影面面相觑。
“族长,咱们跟不跟他上山?”
两族子弟几乎同时看向王德利与刘洪根问道。
王德利和刘洪根看了一眼各自的族人,然后又相互对视一眼。
这对宿敌的眼中,竟罕见地闪过一丝默契。
“既然他敢做出这般承诺,我们随他上山一探又何妨?”
“找不到水源,到时候看他怎么办?”
王德利率先开口说道。
“届时即便他依言自裁,陈战将军也不会怪罪到我们的身上了。”
刘洪根也立即说道。
二人达成共识,各自挥手。
两族人这才纷纷扛起锄头,跟随陈凡往山上行去。
熊林等人见两族众人随陈凡上山,又不约而同地望向呼延睿,询问他的意见。
“诸位大人,刺史既已上山,我等还在此处驻留作甚?”
呼延睿语气平淡,说罢便迈步跟上前行的人群。
熊林等人见状,也这才陆续动身,随着众人朝山上走去。
山路陡峭崎岖,乱石遍布。
王德利与刘洪根虽身体尚算硬朗,终究年岁不饶人。
两族的年轻人见状,默默上前,左右搀扶着各自的族长缓缓上行。
队伍的行进速度,因而慢了不少。
熊林等一众官员比他们更慢。
这些人久居府衙,平日出入皆有轿马代步,何曾徒步攀爬过如此险峻的山路?
没走多远,便已个个面色涨红、气喘吁吁,官袍下摆不时被道旁荆棘勾住,步履踉跄,显得十分的狼狈。
“这山路怎么这么难走啊!”
“本官这辈子走的路,怕都不及今日这一程远”
……
抱怨声不断,却无一人敢停下。
因为呼延睿步履沉稳,始终走在他们的前面,就好像是不会累一样。
而此时的陈凡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只见他在这崎岖的山路上如履平地。
他一边向上攀登,一边目光犀利地扫视着四周。
时而仰观山势走向,时而俯察岩层纹理,时而又蹲下身捻起一撮泥土,在指间细细搓揉。
行至一处山坳转折处,他忽然停步,伸出右手,以拇指为尺,对着两侧山脊缓缓比划,仿佛在虚空丈量着什么。
“刺史大人打算如何找到水源呢?”
就在这时,呼延睿的声音忽然从旁响起。
他不知何时已来到陈凡身侧,气息平稳,面色如常。
陈凡侧目看他,又回头望了望落后数百米、步履艰难的人群,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他此前并未真正与呼延睿交过手,只知此人以谋略机辩闻名。
此时看来,对方的功夫恐怕也深藏不露。
这般陡峭山路,常人早已被自己远远甩下,呼延睿却能始终紧随其后,且脸不红、气不喘。
这可不是常人能做到的啊!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找呢?”
陈凡并未直接回答,反而将问题抛了回去。
呼延睿看了看四周,正色道:“此山荒瘠至此,若真有水源,两族何至于血斗百年?”
“依下官之见,此地恐怕并无第二条水源。”
呼延睿说完,便紧紧盯着陈凡,试图从对方脸上捕捉丝毫破绽。
只见陈凡听见这话,嘴角上翘,露出了一抹笑容。
看见陈凡脸上这笑容,呼延睿心中那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
“如果没有第二条水源,那我刚才为何敢如此承诺呢?”
“呼延兄认为我不怕死吗?”
陈凡一脸笑容地看着呼延睿说道。
这让呼延睿很不满,陈凡这话说了就等于什么都没说一样。
不过从陈凡这般自信的样子,呼延睿心中的疑惑就越来越浓了。
真有把握,能在这百年荒山中,寻出第二处水源?
他再次举目环顾:四野枯槁,岩土焦渴,连耐旱的棘草都生得稀疏寥落。
无论怎么看,都不像藏有活水之地。
陈凡这第二条水源从何而来呢?
就在这时,王德利和刘洪根也终于被族人连搀带扶,实则是半架半抬地送了上来。
只见这两位暮年族长此时已是汗如雨下,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瘫坐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
没过多久,熊林等人也踉踉跄跄的上来了。
只见他们个个面红耳赤,气喘如牛,身上的官袍早已被山间荆棘勾挂得破烂不堪。
一停下脚步,便纷纷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不断滚落。
那副模样,竟比王德利与刘洪根两位老者还要狼狈不堪,仿佛下一口气若是接不上,便会当场昏厥过去。
“大人,水源在何处呢?”
缓了好一阵,王德利才铁青着脸,率先发问。
“这四周连一滴水星子都瞧不见,何来的水源?”
刘洪根也喘着粗气,面色不善地质问道。
此言一出,瘫坐在地的熊林等人,也都抬起怨恨的眼神望向陈凡。
若不是他吹牛,他们又何须受这爬山之苦呢?
“陈大人,事已至此,请你给百姓们一个交代吧!”
熊林也怨恨地看着陈凡说道。
熊林也撑着身子,语气中透着压抑不住的怨愤。
一时间,两族众人与雍州府的官员们都抬起眼,数百道含怒带怨的目光,犹如利箭一般的射向陈凡。
看着众人的眼神,陈凡神色淡然,没有丝毫的慌乱,嘴角上的笑意反而更浓了几分。
“这水源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在诸位的脚下。”
陈凡抬手,指向地面。
众人闻言,纷纷低头看去。
只见脚下尽是干裂焦枯的泥土,连一丝湿气也无,哪有什么水源?
刘、王两族众人见状,积压已久的怒火轰然腾起。
“陈凡,你当我们是傻子吗?这地下哪来的水!”
王德利须发皆张,怒吼出声。
“你要是不说清楚,我们就让你在这自裁。”
刘洪根亦是面色涨红,厉声喝道。
熊林等人看在眼里,心中暗喜:这陈凡,终究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熊大人,依你看此地究竟有没有水呢?”
就在熊林等人得意之时,陈凡突然看着他问道。
这话一出,熊林面色一正,当即俯身抓起一把泥土,故作认真地捻了捻。
“大人明鉴,此土焦干板结,绝无蕴水之象。”
熊林正色道。
这话一出,无异于火上浇油,两族人的怒火就更盛了,但是陈凡就像是没有感受到一样。
“熊大人,可敢与我一赌?我说有水,那便一定有水。”
陈凡得意地看着熊林说道。
熊林一听,几乎要笑出声来。
“大人想赌什么?”
熊林戏谑地看着陈凡,陈凡这不是找死吗?这里怎么可能会有水呢?
“就赌十万两银子。”
“若这里有水,你给我十万两,若是没水,我给你十万两。”
“如何?”
陈凡露出一抹笑容说道。
“好!”
陈凡话音刚落,熊林便迫不及待地应了下来。
十万两!
这简直是白送上门来的巨财,他赢定了。
他全然未注意到,身旁的呼延睿正频频向他使眼色。
待他一口应下后,呼延睿看向他的眼神里,已悄然掠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而此时陈凡见到熊林应下赌约,嘴角上的笑容就更浓了,眼中露出一抹得逞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