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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烬再次恢复意识时，已从ICU转入普通病房。
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连呼吸都牵扯着腹部的剧痛，他意识模糊地动了动，下意识想要撑起身。
“江总，你伤的很重，还不能起来。”助理连忙压住他的手。
江烬看到助理，目光扫过病房，昏迷前的记忆才涌上来。
实在没什么力气，又躺回去，闭了下眼睛养神:“动手的人，陆景深找到了吗？”
助理没说话。
他又重新睁开眼睛，才见助理一脸为难地回答:“是博海的几个股东。”
“博海？”江烬倒有些意外，之后晦涩如深地道:“想不到那群老东西还挺有种，敢动陆景深。”
“那江总您……”助理最搞不懂的是他的心思。
明明是冲着扳倒陆景深才回来的，关键时刻却救了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当初选择跟博海合作，不也是看中了他们背后那些见不得光的关系和‘能量’吗？”一个清冷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江烬和助理同时转头，只见宋清辞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进来。
江烬看着她，故意蹙起眉头：“我都为你们……差点把命搭进去了，你怎么对我……怨气还这么重？”
“那江总这么做，是为了让自己的良心能过得去一点吗？”宋清辞走到床边，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仿佛要穿透那层玩世不恭的表象，看到内里最真实的想法。
江烬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她过于清亮的目光，语气恢复了几分惯常的懒散：“如果你这么想……会觉得心安理得一些，那也可以。”
宋清辞不想再跟他绕弯子打哑谜。她没再追问，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江烬的助理。
助理看向江烬，见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这才恭敬地退出了病房，并轻轻带上了门。
病房里只剩下两人。
空气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医疗仪器发出的规律轻响。
“咳咳……”江烬忽然低咳了两声，眉头紧皱，声音更加干涩：“我刚醒……嘴巴干得很，能不能……喂我口水喝？”
宋清辞看着他苍白起皮的嘴唇，听着他沙哑的嗓音，终究还是心软了。她走到床头柜边，倒了半杯温水。
江烬见状，试图自己撑起身子，可稍一用力，腹部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瞬间额头布满冷汗，闷哼一声又跌了回去。
宋清辞暗暗叹了口气，妥协放下水杯，走过去帮他将病床床头缓缓摇起一个合适的角度，又找了根吸管插进杯子里，递到他唇边。
江烬就着吸管慢慢喝了几口温水，干涸的喉咙得到滋润，神色缓和了些。
他抬眼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眼中掠过一丝得逞般的、微弱的光亮，语气也带上了点轻松的调子：“算你……还有点良心。”
“现在可以说了吧？”宋清辞将水杯放回柜子上，重新站直身体，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说什么？”江烬故作茫然。
“为什么救我们？”宋清辞直截了当，不给他任何回避的余地。
江烬猝不及防，被她问得一怔，沉默了几秒，才再次用那套说辞：“你不是猜了吗？为了……良心能过得去。”
“江烬。”宋清辞目光紧锁着他：“你真的……还有‘良心’这种东西吗？”
她的语气不是质问，而是一种平静的、近乎残忍的探询。
“那你就是怀疑我……有什么别的阴谋了？”江烬反问，试图重新掌握主动权。
宋清辞没有回答，只是依旧那样看着他，那目光清澈、冷静，又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仿佛能剥开他所有的伪装，让他无所遁形。
江烬下意识又想避开她的视线。
然而这次，宋清辞没有给他机会。她忽然伸出手，坚定地掐住了他的下颌，迫使他转过脸直面自己。
江烬身体一僵，眼中闪过真正的惊讶。
这个女人……他没想到她会突然有这样的动作。
“就算你救我，是不想牵连无辜。”宋清辞盯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那你为什么救陆景深？你不是恨他入骨，处心积虑要报复他吗？”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几乎可闻。
江烬能清晰地看到她眸中映出的自己的倒影，那里面有疑惑，有探究，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更深的东西。
他所有的防备、所有的伪装，似乎都在她这双过于清澈的眼睛里土崩瓦解。
心上涌起一股强烈的、难以抑制的冲动，想要将那些深埋的、连自己都不愿正视的情感，赤裸裸地剖白在她面前。
在理智来得及阻拦之前，那三个字已经脱口而出，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直接：“当然是因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