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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赵野，试图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有说服力：“而且，这十多年来，你不是做得很好吗？文武双全，出类拔萃，连你外祖父都对你寄予厚望。只要你继续隐忍，继续努力，将来……未必没有拨云见日的一天！”
“很好？你觉得我过得很好吗？！”赵野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瞪着他的母亲，声音因为极致的悲愤而颤抖，“是！我做得很好！我像个戏子一样，拼命扮演着一个勤奋上进知书达理的好孙子！我告诉自己，只要我足够优秀，就能赢得尊重，就能让你多看我一眼！”
他指着自己裹着厚厚纱布的左手，声音凄厉：“可是结果呢？我得到了什么？当我发现我所有的努力，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当我发现我本应拥有的一切，都被人无情剥夺！当我发现那个本该是我母亲的人，明明近在咫尺，却十七年来对我不闻不问，只把我当成一个见不得光的秘密藏起来！你觉得我还能继续很好地演下去吗？！”
赵野歇斯底里地吼道，将心中所有的委屈、不甘和怨恨都倾泻而出：“我恨这个身份！我恨这个像阴沟一样见不得光的身世！我更恨你！恨你把我生下来，却不肯给我一丝一毫母亲的温暖！你心里只有你的皇后宝座，只有你的权力欲望！我在你眼里，算什么？不过是一件工具，一个为你将来可能需要的拨云见日而准备的筹码，对不对？！”
赵野的每一句质问，都像是一把重锤，敲打在赵毓的心防上。
她看着儿子那因激动而扭曲的面容，那残缺的手指，那绝望的眼神，心中第一次产生了事情彻底脱离掌控的慌乱。
她猛地站起身，试图用威严压制住这失控的局面：“放肆！你怎么敢如此跟本宫说话！本宫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
“为了什么？为了我？”赵野冷笑着打断她，笑声中充满了悲凉和嘲讽，“别再自欺欺人了！你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赵家的荣华富贵！为了你那垂帘听政权倾朝野的野心！你口口声声说为了保护我，可你何曾问过我，愿不愿意要这种保护？愿不愿意像个影子一样活着？！”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那句彻底斩断母子情分的话：“如果所谓的活着，就是像现在这样，卑微，隐忍，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不能相认，那我宁愿从来没有被你生下来！”
这句话如同最终判决，重重地砸在寂静的房间里。
赵毓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看着赵野，那个她曾经寄予厚望的儿子，此刻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恨意和彻底的绝望。
她知道，她失去了他。
不是从今天开始，而是从十七年前，她做出那个决定的那一刻起，她就注定会失去这个儿子。
一股巨大的疲惫和空茫感席卷了她的身心，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