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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边的愤怒、失望、恐惧瞬间将她淹没，赵皇后死死抓住桌沿，指甲几乎掐进坚硬的木料里，才勉强支撑住没有倒下。
不！她不能倒！她是皇后！
“传辇！本宫要立刻回国丈府省亲！”她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她必须回去！必须稳住局面！必须知道父亲怎么样了！
也必须……亲手处置那个让她一切谋划几乎付诸东流的孽障！
“母后！母后！”一个带着哭腔、充满担忧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只见华舒提着裙摆，眼圈红红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和惊慌。
她来到赵毓面前，噗通一声跪下，抓住赵毓的衣袖，仰起脸，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滚落：“母后！儿臣听说……听说外祖父病重吐血了？是不是真的？外祖父他……他怎么样了？”
她声音哽咽，情真意切，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对外祖父亲情深厚，闻讯心焦如焚的外孙女。
赵毓此刻心烦意乱，看到华舒，尤其是看到她那张与某人隐约相似的脸，心中更是五味杂陈，烦躁不堪。
她强压着情绪，试图安抚：“舒儿起来，莫要惊慌，你外祖父只是偶感风寒，并无大碍……”
“母后骗我！”华舒却用力摇头，泪水涟涟，“我刚刚在宫道上遇到了外祖家来传信的王嬷嬷，她说外祖父是被……是被气病的！还说……还说外祖府上出来大事！母后，您是不是要回国丈府看望外祖父？求您带儿臣一起去吧！儿臣自幼蒙外祖父疼爱，如今他老人家病重，儿臣若不能亲侍汤药，于心何安啊母后！”
她说着，竟俯下身，重重地磕下头去，额头触及冰凉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求母后成全！让儿臣尽一份孝心！”
赵毓看着跪伏在地哭得肩膀耸动的华舒，眉头紧锁。
她此刻回国丈府，是要处理见不得光的丑事，如何能带着这个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女儿？
更何况，华舒自小被华熠宠爱，对她的便宜父皇很是信任，前些日子还敢冒风险为他当剑，若是得知自己藏了一个能够撬动华熠皇位的炸弹在国丈府中，她会如何选择?
赵皇后不敢赌，但华舒此刻表现得如此孝心拳拳，若强行拒绝，反而显得她不近人情，惹人怀疑。
而且，外面流言已然沸反盈天，华舒身在宫中都能听闻，可见传播之广。
若是带她回去，让她亲眼看到赵野的不堪和赵家的艰难，或许可以加以引导，让她站到自己这一边来。
儿子已经毁了，那么这个只是被当做挡箭牌的女儿或许要发挥一些作用了。
各种念头在赵毓脑中飞速闪过，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弯下腰，亲手将华舒扶起，脸上挤出一丝疲惫而哀戚的笑容。
她用帕子轻轻擦拭着华舒脸上的泪痕，语气也变得柔和：“好孩子，快起来吧。难得你有这份孝心，罢了，你便随本宫一同回去，你外祖父看到你，想来心中也是欣慰的。”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