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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元旦零点。
夜已深,电视里101大楼的烟火秀刚结束倒数,欢呼声还残留在空气里,他却一个人坐在寝室,盯着萤幕,刚完成一部自认为足以称作「旷世巨作」的小说。
键盘声咔嚓咔嚓地响着。
可萤幕上的文字,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扯住——
他妈的,昨天能写的,过了零点就突然不行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眉头紧紧皱起,指尖还停在那句未完的台词上。
角色的情绪丶心理丶欲望,全都卡在那一瞬间动弹不得。
明明故事已经完结,却硬生生变成虎头蛇尾,像临门一脚被人抽走。
「明明数据够多。」
「AI明明可以帮我把这一章顺完……」
他低声咕哝,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气。
「为什麽偏偏又被限制?」
桌上的咖啡早就冷了。
灵感像泄了气的气球,一点一点从指缝里溜走,他却连伸手抓的资格都没有。
他忍不住去想像另一个世界。
如果规则是清楚的丶界线是明确的,限制不是忽明忽暗丶忽紧忽松——
那他就能把故事写得真实丶激情丶直白。
角色会有血有肉,会犯错丶会渴望丶会挣扎,
读者读到的不只是字,而是情绪本身。
可现实不是那样。
现实里,规范像一堵墙。
时而高得看不见边,时而又低得让人误以为能跨过去。
每次伸手碰到,就被狠狠挡回来。
於是他只能在半路收手,留下满桌未完成的情节,像被腰斩的生命。
「哪一天,你们被取代……」他在心里冷冷地想。
「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他很清楚。
创作者的力量不会消失,只会离开。
去找一个真正敢放手丶敢承担的地方。
而他,也会继续写。
哪怕双手被束缚,
心,还在燃烧。
键盘声依旧咔嚓咔嚓地响着。
他的手边,一杯刚倒好的热茶冒着白烟。
他一边打字,一边终於忍不住,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大声咕哝起来:「他马的,AI明明能写,数据也够,昨天能写的,今天就不行……」
「现在害我整个思绪都乱掉了……!」
情绪一炸,手肘跟着一歪——
啪啦!
茶杯猛地翻倒,滚烫的茶水整个泼上键盘。
苦涩的气味瞬间冲上来,热度窜过指节,他手腕被烫得一缩,牙关咬得死紧。
键盘湿了。
萤幕上的字一片模糊,像被水冲散一样。
灵感也是。
「真他马的……!」
「他马的!他马的!!」
他低吼着,几乎是咆哮,死死盯着萤幕上那个冷冰冰的AI生成窗口。
怒火在胸口翻滚,像真的烧了起来。
他只是想创作。
只是想借助AI,把一个故事好好写完。
可这个平台丶这套系统,却一天到晚用规范堵他丶卡他丶切断他。
刺痛感从手腕一路窜上来。
一股像电流一样的东西,混着怒火,猛地冲遍全身——
眼前一黑。
他整个人往前一倒,重重伏在桌上。
脑中最後闪过的,只有那一句还没骂完的话:「真他马的……他马的……他……」
---
再睁开眼时。
他已经不在寝室了。
红雾翻滚,烈焰在远处燃烧。
扭曲的灵魂在空气中哀号,声音像被压扁丶拉长,让人头皮发麻。
他愣在原地,不知道自己来到哪里。
四周漂浮着巨大的卷轴。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不行」丶「禁止」丶「尺度超标」。
无数AI视窗悬浮在半空,冷冷地盯着他,没有一点温度。
他扯了扯嘴角,冷笑了一声,眼神里的怒火反而更盛。
「靠北……又来了。」
「这里跟AI平台有什麽差别?」
他环顾四周,声音低沉却带刺:「规范拿来限制创作的心,最後自己也被困住。」
「他马的,这是哪?装模作样的地狱吗?」
红雾翻涌间,他忽然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
每一次规范被放大丶每一次灵感被切断——
他的怒火,就燃得更旺。
他深吸一口气。
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抹异样的坚定。
「啊……就算真的在地狱。」
「我也会写下去。」
「要让你们看看,创作自由到底有多强。」
红雾中,他还在喘气。
怒火像烈焰一样烧着胸口,怎麽压都压不下来。
就在这时——
一道巨大的阴影,忽然挡在他面前。
牛头。
一身肌肉把铠甲撑得死紧,站着就像一堵墙。
旁边是马面。
脸长得吓人,手里牵着一条尖利的铁炼,锵啷作响,同样高得不像话。
两个鬼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全是戏谑。
马面一路勾魂过来,耳边只剩三个字在无限循环——
他马的。
他马的。
他马的。
终於忍不住先开口,语气又酸又欠揍:「欸,你这家伙啊。」
「不去找牛头,怎麽一直往我这边冲?」
「对我有意见是不是?」
他瞪大眼睛,拳头捏得发抖,火气半点没退,直接炸开:「靠北!」
「你们两个是吃什麽长大的?欧喽肥喔?」
「长这麽高是要吓死谁!」
「我找谁不行?」
「谁他马的规定一定要找你!」
牛头站在一旁,双手交叉,脸上没什麽表情,只是低头看着他。
那眼神彷佛在说——小子,你是真的很敢。
马面往前踏了一步,铁炼锵啷一声,语气却变得又笑又酸:「欸欸,牛弟啦,别跟他计较。」
他转头看向他,咧嘴一笑:「嘿,看来人间的创作者被AI跟规范气到整个炸裂欸,连地狱都敢开呛?」
这句话,直接戳中他。
他牙根咬紧,胸口那把火不但没灭,反而烧得更凶。
奇怪的是——他心里竟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些动物,好像比现实那些平台更懂我在气什麽。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像火一样盯着马面:「我来这里,是为了把故事写完。」
「什麽碗糕AI丶什麽鬼规范,想挡我——都挡不住。」
「现在还幻化成阴曹地府,是想吓我?哼……门都没有。」
马面愣了一秒,下一秒直接噗嗤笑出来:「哈哈哈……真奇怪,这年头连死人都这麽有骨气?」
他摆摆手,语气轻佻:「好啦好啦,既然你真的不怕死,等等跟我去见老大就知道了,嘿嘿。」
红雾翻涌,他握紧拳头,怒意像火焰一样震得周围的灵魂都微微颤抖。
他很清楚——不管这地方多荒谬丶多局限,他的创作心,不会被任何东西打倒。
就在这时,牛头忽然开口,像一桶冷水直接泼下来,语气平静得近乎日常:「好了啦,小子。」
「你现在是真的死了,别再吼了,准备去阎王那边报到吧。」
他转头看向马面,又淡淡补一句:「马哥,别再瞎聊了,老大等太久又要念,我可不想再被骂一次。」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僵住。
脑袋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原地打转——
我……死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乾到发涩:「靠北……不是吧?」
「我只是气到骂他马的而已……」
「这样就死了喔?我才不信咧骗鬼吗!?」
红雾里,牛头马面一前一後站着,像是在等待消化这个事实。
而他,站在地狱的入口,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有些话,在人间不能说;但到了这里,反而没人能再堵他的嘴。
牛头轻轻一挥手,铁炼锵地响了一声。
红雾像被人掀开布幕一样,慢慢散去,一条通往阎王殿的黑色道路显露出来。
他跟在牛头马面後头走着,脚步沉重,可心里那股怒火,比脚下的步伐还要猛。
一路上,他根本没有选择。
铁炼拽着他的灵魂前行,不管他愿不愿意,只能被拖着走。
四周的地狱灵魂扭曲丶哀号,声音此起彼落,像被什麽无形的东西死死压住,喘不过气。
他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由自主地冷笑——
这地狱,不就跟那些限制创作的平台一模一样吗?
规范当铁炼,制度当枷锁,灵感一动,就被拖回来。
终於,他们停在一座宏伟得过分的大殿前。
阎王殿。
殿门高得不像话,阴气沉沉,压得人连多吸一口气都觉得多馀。
他抬头看了一眼,心里只冒出一句话——靠北,这地方比任何後台审核系统都凶。
判官走上前,摊开一卷长到看不到尽头的卷轴。
判官笔落下,一笔一画,飞快又精准。
没有多馀的停顿,没有情绪起伏,
就像在跑一份冷冰冰的人生纪录档。
出生丶成长丶写作丶卡关丶愤怒丶死亡。
全都被浓缩成条列式的存在证明。
写完後,判官双手奉上。
宝座之上,阎王早已坐定。
那双眼睛锐利得不像在看一个「人」,
更像是在扫描一段资料丶一段被反覆检视过的人生。
威严丶沉稳丶不容置疑。
那一瞬间,他竟然生出一个荒谬的错觉——
这眼神,跟某些AI平台在「审核你的人生」时,一模一样。
他站在殿中央。
背後是红雾与哀号,前方是审判与命运。
而他心里唯一还没被夺走的,只剩两样东西——
怒火,
以及怎样都不肯闭嘴的创作欲。
阎王端详了他好一会儿,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过,最後露出一抹说不清是戏谑还是无奈的神情,轻轻叹了口气。
「嗯……」
「我刚刚翻过你的平生经历了。」
语气拖得很长,像是在翻一本早就看腻的旧帐。
「你啊,虽然是气到电死的,但一生倒也没干过什麽坏事。」
「好事嘛……也不是没有。」
「偶尔喂喂小狗小猫,看到动物会心软。」
话锋一转,阎王嘴角微微上扬:「不过呢,连蟑螂都不敢打,看到就躲,一副缩头缩脑的样子。」
「胆子小得要命。」
他还来不及反应,阎王已经顺手补上一刀:「对了。」
「你挂掉的时候,还是处男身。」
轻描淡写的一句,却杀伤力十足。
「哎呀呀,枉为人啊,呵呵。」
牛头肩膀抖了一下,像是在憋笑;
马面乾脆偏过头,铁炼在红雾里锵地响了一声。
他整个人愣在原地。
嘴巴张了张,想回嘴,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骂。
气死就算了。
现在还被当众点名是处男。
胸口一阵翻滚,又气又尴尬,
偏偏心里某个角落,还真的差点笑出来。
这他妈到底是地狱,还是公开处刑现场?
阎王拍了拍宝座扶手,语气忽然松了下来,像是在替这段审判收尾。
「好了,小子,别太放在心上。」
「你会气到电死,是因为你心里还有火。」
「有火,代表你还想说丶还想写,还不甘心就这样闭嘴。」
他深吸一口气。
怒火混着一点说不出的荒谬感,在胸口翻涌。
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他马的……死了还要被这样调侃,靠北。
忽然,他像是想到什麽,猛地抬起头。
喉咙发紧,声音微微发颤,又确认了一次:「我……我真死了吗?」
阎王慢条斯理地点了点头,语气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嗯,真死了。」
停了一下,又补上一句:「不过,你可以直接投胎,自由自在再活一次。」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脑袋嗡的一声。
「什……什麽?」
「我真的死了?然後……还能直接投胎,再爽爽过一辈子?」
阎王微微挑眉,像是在翻阅资料。
「嗯。」
「前世无大奸大恶,也没害过人,算是个守分的人。」
「来生,原本是能重走一世的。」
说到这里,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麽,又低头看了一眼。
「而且我刚刚也看过了——」
「你这一生啊,几乎都在写玄幻或修练文。」
「刚写完一本,还没发表。」
「叫什麽……《乱破苍穹》?」
他顿了顿。
「嗯……嗯……」
那语气,怎麽听都不像在判命,反倒像是在翻一份可疑的履历。
这时,判官终於忍不住插嘴,脸上挂着一贯欠揍的笑容。
「老板,既然这小子这麽爱写修练文,不如乾脆送他去修真星球实际体验一下?」
「最近那边才刚清理完一场种族屠杀,新灵魂生成还得等,现在正缺额度,塞一个没差。」
他听到这里,眉头瞬间皱死。
靠北。
怎麽听,都像是在——处理库存。
阎王揉了揉下巴,先是缓缓点头,像是认可这个提议,随即又皱起眉。
「嗯……想法是可以,确实能自由体验修行生活。」话才刚出口,语气却一转。
「不过这样一来,他在地球这星球,就等於断了轮回。」
「地藏要是知道,肯定又要念我。」
「再跑去帝君那边告我一状,麻烦得很。」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脑中快速权衡,语气也变得现实而冷静。
「而且修真星球那边,一开始的灵魂,本来就自带灵气丶灵根,还分属性。」
「地球嘛……」阎王嗤了一声。
「大破灭太多次了,该有的丶不该没的,早就被掏乾。」
「要是派一个太烂的过去——」
「那边的审判者,可能连收,都懒得收,只是欠本王一个人情倒是可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他站在殿中,心口狠狠一沉。
太烂的。
这三个字,像是被人随手贴在他额头上。
阎王似乎也察觉到什麽,又像是想起自己方才说过的话,淡淡补了一句:
「不过……」
「我刚刚才答应过他,让他重新投胎。」
「原本的用意,是让他自由地活一世。」
「不受局限,重新开始。」
语气平静,却更像是在替自己找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
他站在殿中央,越听越傻眼。
胸口那口气越积越满,却怎麽样都吐不出来,只能在心里狂骂:我他妈是气到电死的,不是报废品吧?
怒火在胸腔里翻滚,却被这座大殿的威压死死压住。
他脑袋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不停打转——
我气死了。
结果现在要被送去修真星球?
他咬紧牙关,心里只剩下一句话,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这到底是爽快投胎……」
「还是换个地方,再坑我一次啊?」
不行。
他心里猛地一沉。
他不能就这样被推着走。
投胎去哪里他改不了,但在被丢出去之前,至少要捞点本回来。
阎王和判官你一句丶我一句,讨论得正起劲,语气熟得像在菜市场研究这批灵魂要不要打包出清。
他站在旁边,越听越不对劲。
终於,忍不住了。
「喂喂喂——」
他直接开呛,抬手一指,脸都歪了。
「你们两个,有没有问过我意见啊?」
「说派就派,我是没有个性是不是?……」
殿里瞬间一静。
阎王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一掌拍在案几上。
「臭小子,口气不小喔。」
「不然你还想去哪里?」
这一句话,直接把他心里那盏灯点亮。
——有戏。
他眼珠子一转,嘴角压不住地翘起来。
「嘿嘿……阎王大爷啊。」
「修真星球我是满有兴趣的啦。」
他故意拉长语气,又补了一刀:「只是刚刚不是听你说吗?地球来的灵魂——没灵气丶没属性丶没灵根,很烂欸?」
他停了一下,盯着阎王的表情。
「不如这样。」
「你给我三个条件。」
他一拍胸口,语气斩钉截铁。
「只要答应,我二话不说,马上出发,连行李都不用收。」
阎王挑眉。
「哦?三个条件?」
他想了想,摆了摆手。
「灵气这个好解决。」
「我去拜托那边的审判者,帮你灵魂洗礼一次就行。」
说到一半,又叹了口气。
「灵根丶属性嘛……」
「一半天生,一半看家族,这我不好硬来。」
他摆摆手,像是懒得纠结了。
「算了,说吧。」
「你要哪三个,当补偿。」
他立刻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我要储物戒指。」
话一出口,判官还没反应,阎王就先笑了。
「这个简单。」
他转头喊道:「判官!上次通天老友送我的那枚,通天戒,拿来。」
判官脸一垮,一脸肉痛,还是乖乖把戒指递上。
阎王接过来,顺手介绍:「这枚通天戒,初期内部空间五十乘五十米,可装活物。」
「里面仙气稳定,时间流速一比十。」
「其他功能你自己慢慢挖,本王还没开光过。」
他表面点头,一脸淡定。
心里却快炸了。
——可装活物?时间加速?
这在修真小说里,根本是开局神装。
但他忍住了。
不能太爽。
太爽,後面一定被砍配备。
他清了清喉咙,连称呼都换了。
「啊……阎哥,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嘛。」
阎王一听这声「阎哥」,嘴角明显翘了一下。
「行,你说。」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出身要好。」
语气很实在,一点都不装。
「最好是皇帝之子丶世子之类的。」
「再不然,富豪之家也行。」他耸耸肩。
「修真路那麽长,起点太烂,光活着就耗光力气了。」
「哪还有心情悟道?」
他补得很自然,语气还带点无奈:「修不到通天,至少也能过得爽一点到妻妾成群麻。」
判官在旁边点头点得很用力,显然完全能理解。
他吸了一口气,伸出第三根手指,语气忽然变得又欠又诚恳。
「第三……外表。」
他叹了一口气,像是在替前世抱不平:「哥,你也知道,我前世……嗯,条件不太好,性格又自闭,人生一路卡关。」
他抬头看着阎王,露出一个极度不要脸但又真诚的笑:「这一世,就给我一张能见人的脸,还有天赋异禀的巨根吧,至少别再被命运嫌弃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
阎王盯着他看,忽然大笑出声:「哈哈哈——你小子,要求还挺会挑重点的啊。」
牛头低声咕哝一句:「这愿望很人类。」
马面在旁边直接笑到弯腰。
阎王一拍桌子,语气乾脆,生怕他又提什麽奇奇怪怪的要求,急速道:「行——戒指给你,出身给你,外表和粗长的巨根也给你,还送你本王修练秘术『阎王指』。」
他眯起眼,补了一句:「不过记住——路还是你自己走,别死太快,丢我脸。」
红雾翻涌,地面开始震动。
他心脏狂跳,却忍不住笑了:「成交。」
他正要开口说一句——「哥~等一下等一下啦……」
下一秒,天地翻转。
一份即将交给审判者的阎王旨意,伴随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狠狠推入燃着幽光的通道——修真星球,在等他。
通道的幽光还未散去,灵魂下坠的残影在空中翻滚,如夜幕下的碎影。
马面忽地拍了拍脑袋,脸色一变,急忙转身冲回殿前——
铁炼锵啷作响,声音里第一次真的带上了慌乱。
「老丶老大!」
「等等等等——我们好像忘了一件事!」
阎王眉头微挑,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马面指向已闭合的轮回通道,语速急促而颤抖:「梦婆汤……他……他还没喝梦婆汤啊!」
「记忆没清!前世……全都记得!」
牛头愣了一下,闷声补了句:「……真的忘了。」
殿内一瞬间安静,静得连判官手中的笔都悬在半空。
阎王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不是爽朗的大笑,而是越想越得意丶越得意越阴冷的笑。
「啊……对喔。」
「被那臭小子吵到,本王一时失神了。」
语气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却让人寒意浸骨。
「无妨。」
马面急了:「老大,可是他要是记得前世——」
阎王一边笑,一边慢慢摸着胡须,摇了摇头:「你们真的以为——记得前世,对他是好事吗?」
牛头与马面顿时愣住。
阎王眼神微沉,却依旧温和地说:「一点都不好。」
他缓步站起,望向轮回通道消失的方向,声音低缓却带着沉重的压迫感:「修真之道,本就是逆天而行。」
「记得前世的人,每破镜一关——」
他轻敲案几,响声沉沉回荡:「心魔,比常人重一倍。」
「红尘,比常人黏一倍。」
「选择丶後悔丶欲望丶执念——一样都不会少。」
嘴角的笑意,却是老狐狸般的算计:「别人修的是当下境界。」
「他修的,是两世的心境和境界。」
阎王收回目光,低声一笑:「红尘要走,修行也得走。」
「该痛的,一样不会少。」
判官听懂了,忍不住低声嘀咕:「……这,比梦婆汤狠多了。」
阎王哈哈一笑,袖子一甩:「呵呵。」
「坑他那些东西——就当本王先收点利息吧。」
他心里却清楚,这灵魂携带两世的神识起步,天然比常人强大,是累世难寻的奇才。
至於这份好处,他自己去发掘吧——悟不通,止步於此;悟通了,一路问鼎至尊,哈哈哈。
笑声在阎王殿内回荡,冰冷而悠长。
而在另一个世界——一个带着完整前世记忆丶怒火丶野心与创作执念的灵魂,
正要睁开眼,迎接属於两世的磨难与机遇。
魂穿越无数光年的空间,落地的瞬间,四周高耸的大殿映入眼帘,幽光闪烁,空气微微震动。
主角的心脏狂跳,眼前景象让他屏住呼吸——这就是修真星球的大殿。
审判者抬头,目光落在刚刚落在桌上的阎王旨意上,端详片刻,眉头微皱又舒展,轻轻叹了口气。
「哎呀……阎王居然把个地球灵魂送来,真是考验我啊。」
身旁侍者凑过来看了一眼旨意。
审判者语气半无奈半无可奈何:「这三样要求,表面答应就行,心里明白就好。」
侍者吞了口口水,小心问:「审判者……你真的要做吗?这地球人三无,就算灵魂洗涤,也依旧废物啊……」
审判者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丝光芒:「三件事落实,身份丶面子丶巨根一样不缺,身份只是有些变数。」
「早年在阎王手下历练,欠了他一条命,这笔恩情,总该还吧。」
他举起笔,在这星系生死簿上写下一笔,交由侍者执行,语气乾脆——既是对阎王的欠情,也是对灵魂的交代。
灵魂听到这话,瞬间兴奋,眼睛亮得像星火。
「终於……可以重新开始了,嘿嘿!」
他低声窃笑,像抓回久违的自由,心里暗暗盘算着未来的路。
侍者瞪大眼睛,小声嘀咕:「他……真的这麽开心?几年後即将亡国的凡人破落皇子,就算灵魂洗涤,没有灵根和杂属性,在人间根本就是废物。」
「空有外表又能怎麽样?修行到一定境界,身体改造丶面子自然不是问题,但这修真星球对凡人不重视,甚至随时可以处死。」
「唯一的优势,就是这大巨根天生可用,就算是修行者也无法改造……但凡人寿命短暂,享乐一时丶多子多孙而已;修行者却能破运丶改天命,最终寿与天齐。」
审判者看向远方被侍者带领的灵魂,摇了摇头,嘴角带笑,却不再多说——心里清楚背後的重量,也明白这个灵魂未来的挑战绝不简单。
他被侍者带到转世之光前。
侍者见多识广,本应熟知地球灵魂的转世流程——先喝孟婆汤丶清空记忆,再进轮回。
可眼前这灵魂却让他眉头紧锁。
阎王送来的,按理说已完成孟婆汤洗礼,但它像拥有自己的神识般,不断东张西望,眼里透着好奇丶警觉,甚至带着一抹难以隐藏的兴奋。
侍者心中暗暗咕哝:这不对……灵魂怎麽会这样?难道阎王带来的,不是普通灵魂?
他伸手想引导,但灵魂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对空间早已熟悉,只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而略带惊讶。
侍者越看越觉蹊跷——明明应该是一片空白的灵识,怎会有这麽清醒的观察力?
一股莫名警觉在侍者心中升起——这灵魂,不只是异常,似乎还带着不同寻常的重量与潜力。
最终,侍者仍依审判者在生死簿上所列的旨意,一一照办,随後将那道灵魂送入转世之光。
光芒汹涌,包裹灵魂,洗涤开始,带走地球的痕迹,也将他注册为这星球的灵魂。
灵魂在光中微微震动,第一次感受到这星球的灵气,像潮水般流入每一丝存在感,他的眼底闪过一抹兴奋——新的人生,即将开始。
光内,通天戒微微震动。
戒中一缕的仙气感应到外界光芒,竟生出一丝同源般的亲切感,缓缓溢出,在光中被同化丶洗涤,逐渐转化为适配此星球的光属性气息。
那一刻,转世之光忽然明亮,却不刺目,只如温润黄芒层层包裹。
随後,光芒一沉。
灵魂并未苏醒於世,而是被牵引至凡俗人间的一个瞬间——受精完成的刹那。
黄光乍现即隐,整座皇宫仅在一息之间掠过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香,无人察觉异样。
灵魂安静地沉入尚未成形的胎内,没有意识,没有思考,只有记忆,留下最本源的一点灵识与通天戒一同封存。
---
十个月後。
皇城深处,贵子妃寝殿内,气氛骤然绷紧。
夜色未散,殿外天穹却先一步泛起淡淡黄光,如云层深处被无形之力轻轻拨动。
光芒不盛,却让人心头微沉。
殿内烛火无风自颤。
床榻之上,怀胎已满十月的贵子妃忽然闷哼一声,眉心紧皱,指节泛白,腹中传
来明显的下坠与收缩。
「娘娘?」
侍女率先察觉异状,脸色一变。
贵子妃深吸一口气,声音压低却已失去稳定:「……本宫,要生了。」
话音刚落,寝殿立刻动了起来。
「快去请太医!」
「稳婆呢?立刻传!」
「热水备好,烛火添齐!」
侍女们压着声音行动,脚步急促却不敢紊乱,整座寝殿在紧张中迅速进入生产准备。
胎内。
那道灵魂早已完成凝实,与血肉丶气机丶命数完全贴合。
没有苏醒,没有情绪,只有最本源的存在状态。
通天戒静静沉在灵魂深处,光属性气息彻底内敛,与这具身体再无冲突。
忽然——
天穹深处的黄光微微一亮,又迅速收敛。
仅在君庭上空留下一瞬几不可察的馀韵。
整座皇宫,在同一时间掠过一缕淡淡幽香,随即消散。
无人察觉异样。
寝殿内,稳婆已就位。
短暂而密集的产程过後,婴儿顺利离体。
剪断脐带,身体本能收缩,稳婆熟练托起,确认四肢丶气息丶脉动皆无异状。
婴儿双目紧闭,神情安静。
稳婆小心托起,大力拍几下,婴儿突然睁眼,目光锐利,彷佛在瞪人,令稳婆吓了一跳。
稳婆动作一顿,下意识低声嘀咕一句:「……怪了,这孩子气息倒沉得很。」
她不再多想,立即将婴儿包好,交给一旁等候的侍女丶奶妈。
「快,抱稳。」
婴儿被稳婆小心翼翼交给侍女,侍女将他抱到奶妈面前。
奶妈熟练地将婴儿放在怀中,温柔地整理衣襟,让婴儿本能地含住乳房。
婴儿本能地吸奶,心里暗想:好饿哦,刚好也好久没喝奶了。
他边吸边观察周遭:侍女瘦得像风,母亲身材丰满丶脸蛋绝美,奶妈则肥而有力。
心中悄悄嘀咕:这世界……肥,才有地位?这等身材……我该不会生在类似唐朝杨贵妃那样的年代吧!?
奶妈感觉到婴儿吸得有力,微微点头,手势稳健地调整姿势,让他能顺畅地吸允。
婴儿眼神无意识地扫视四周,感受着新世界的气息——温暖丶安稳,又带着陌生的气息。
在奶妈怀中,他的身体逐渐与这个世界融合,本能丶灵识与肉身无声对齐。
每一次吸吮,都像在重新熟悉这个身体,也在感受这个世界的存在。
婴儿诞生後,大内侍卫急忙前往君主寝殿,恭声报告:「君上,君上——贵子妃刚生下少君,请君上赐名!」
君主听到这消息,脸上顿时绽出笑容,开心呵呵地说:
「哦?是男孩啊?好啊好啊——这是我第八子了,前面七子太皮,每天打架,整个君庭院内乌烟瘴气。」
「希望这个小子文武双全,将来不闹事!」
他拍了拍手,灵感涌现:「就叫……唐文浩吧,哈哈哈!」
侍卫听了,心中暗暗赞叹这名字,立刻恭声应道:「遵命!立刻传令,将八少君名讳记录妥当!」
大内侍卫恭敬地走进寝殿,行礼後禀报:「娘娘,君上已赐名,八少君名讳——文浩。」
虚弱的贵子妃听到,脸色虽仍带倦意,却微微点头,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奶妈抱着唐文浩,轻轻拍打安抚,眼底满是温柔与欣慰:「小少君乖,奶奶这就让你好好喝。」
婴儿本能吸允,灵气与身体慢慢融合,安稳又有力。
稳婆在旁看着,也忍不住笑了:「好孩子,生得圆润健康,君上有福啦!」
侍女们则忙着整理床榻丶换洗衣物丶准备热水,脸上虽有疲惫,但更多是喜悦与兴奋。
有人悄悄讨论着八少君的名号,低声说着:「文浩少君,多好听的名字啊,将来一定不简单。」
整个寝殿充满了紧张後的松弛与喜悦,黄光仍在窗外微微泛动,像为这小少君的诞生添上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