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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风大圣的赤黄眼珠子瞪得快掉出来。
它活了三千一百七十二年，从一只山间的黄毛小畜生，修到先天境圆满，罡风神通练了两千年，一口风削平过城池，吹碎过山脉，从来没人扛得住。
一口。
给吸了。
连个嗝都打了。
“你……”
黄风大圣的尖嘴动了两下，声带在喉咙里拨了个空。
赵毅拍了拍肚子：“味儿一般。”。
黄风大圣的两条后腿往后蹬了半步，灰黄的尾巴从僵直变成夹紧，整个塞进斗篷底下。
这个反应太本能了。
三千多年的道行，先天境圆满的底蕴，面对危险的时候，第一反应还是夹尾巴。
骨子里的东西，修再久也改不了。
远处。
碎石堆后面，天下会残存的那些人，一个个脑袋从石缝里探出来，脖子伸得老长。
“黄风大圣的罡风……没了？”
一个长老趴在断墙后面，满脸泥浆，两只眼瞪得快脱眶。
“他吸进去了？”
旁边一个天下会的弟子整个人缩在树根底下，裤腿上全是泥水，嘴唇哆嗦着：“我看见了……真就张嘴吸了一口……跟喝水没区别……”
“那可是罡风啊！削平过一座城的罡风！”
“我操……”
另一个人蹲在碎石后面，双手抱着膝盖，浑身止不住地抖。
“这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人回答。
也没人能回答。
废墟另一侧，漂亮国使者攥着权杖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他在圣廷的序列里排第三，比多米尼克高了两档，见过大神级的主教施展神迹，见过圣光净化深渊的魔物。
但从来没见过。
一个人。
用嘴。
把神通级别的攻击吸进肚子里。
这不是战斗，这是捕食。
黄风大圣的胸口猛地一缩，两只爪子捂在胸前，尖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这都是一粒一粒炼的。
每一粒都费尽心思，消耗精血，消耗寿命，消耗从各处搜刮来的天材地宝。
这是它真正的无价之宝。
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全没了！
心疼。
疼到五脏六腑都在绞。
“等会打死你，我再讨回三昧神风。”
这句话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
赵毅没接话。
识海中，金藏正在疯狂运转。
十万粒三昧神风的罡风之力灌注进来，金藏原本中期的瓶颈在这一刻被碾碎了，金色的光从识海深处暴涨，一层叠一层，亮得刺目。
金藏从中期巅峰突破！
后期！
先天五藏，水藏、木藏、火藏均已后期，金藏刚刚突破。
只差最后一个。
土藏。
土藏一到后期，先天五藏齐聚，他就是先天后期了。
赵毅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来的正好。”
三个字落下去，黄风大圣的三角耳朵猛地往后贴。
不对。
它的三昧神风被吸进去之后，赵毅身上的气息……变了。
变强了。
不是一点半点，是肉眼可见地往上飙。
“你……”
黄风大圣的尖嘴刚张开，赵毅动了。
它从袍中又抽出一根三叉戟，黑铁铸成，三根尖刺泛着暗紫的毒光，整个黄鼠狼抡圆了往赵毅头上砸。
白浩也爬了起来，六丈高的白虎身躯摇摇晃晃，银灰竖瞳里全是血丝，咆哮一声，从另一侧扑过来。
两大高手夹击。
赵毅张嘴。
“还给你。”
三昧神风从他口中喷薄而出。
但不再是金黄色。
是纯金色的。
每一粒沙里裹着的罡风之力，比黄风大圣施展时暴涨了十倍。
十倍。
天变了。
原本晴朗的天空在三昧神风冲出的瞬间撕裂了，云层从中间往两边劈开，裂口从谷地上方一直延伸到天际线的尽头。
地面龟裂，裂缝从赵毅脚下往外蔓延，一条接一条，把整片盆地切成碎块。
远处的山头被罡风的余波削掉了山尖。
几十里外的河流倒灌。
天下会的人一个个趴在碎石堆后面，双手抱着脑袋，有的被气浪掀飞了出去，在半空翻了两个圈，摔进树丛里。
沈清婉伏在地面上，整个人被压得动弹不得，辫子散了，白色裙摆被风撕成布条。
这是三昧神风？
同样的招式，赵毅用出来，跟黄风大圣施展时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天地变色。
黄风大圣冲到半路，三叉戟还没落下来。
纯金色的罡风正面碾过来。
它的脸变了。
三角耳朵瞬间贴平，豆眼缩成两个针孔，尖嘴大张，从喉咙最深处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妈呀！”
整只黄鼠狼三叉戟都不要了，凭空扔了，转身就逃。
三百年修炼出来的底蕴，它太清楚三昧神风的上限在哪儿。赵毅用出来的这一手，已经远远超过了上限。
不是十倍。
是碾压。
黄色的残影从谷地里蹿出去，速度快到连金色罡风都没追上，一头扎进丛林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
溜了。
比谁都快。
西方人站在废墟边缘，权杖上的墨绿宝珠剧烈震荡。他看见黄风大圣逃了，犹豫了不到一息，权杖往地上一杵，脚下亮起一圈传送阵纹，整个人从光圈中消失。
也跑了。
谷地里只剩下白浩。
六丈高的白虎身躯扑到半路，前肢悬在半空。
黄风大圣跑了。漂亮国的人也跑了。就剩它一个。
白浩的银灰竖瞳里，最后一丝理智在挣扎。
“我就不相信！”
嗓门从胸腔里炸出来，兽吼震得碎石都在跳。
“你真有那么强！”
六丈高的身躯猛地弓下去，脊椎上的骨刺从七节变成十四节，每一节都往外顶，把皮肉撑出一个个尖锥。
“完全解封！”
远处的天下会长老，一个个白了脸。
“会主要搏命了！”
一个老长老从碎石后面探出半颗脑袋，两条腿软得跪在地上，嗓门颤着。
“完全解封，用一次就减一百年命啊！”
白浩的身躯在膨胀。
六丈。十丈。十五丈。
二十丈！
人形彻底消失了。
一头二十丈高的纯白巨虎站在盆地正中央，四条腿踩在碎石上，每一只虎掌都有一间屋子大小，利爪嵌进岩层半尺深。
虎头高昂，两只竖瞳从银灰变成血金色，虎须根根如铁枪，从吻部两侧往外挑。
它张嘴。
吼了一声。
整片盆地塌了三尺，方圆十里的飞禽走兽全趴在地上，一个都站不起来。
白浩化虎，扑向赵毅。
二十丈的白色巨躯遮天蔽日，虎掌拍下来，带着破碎虚空巅峰解封后的全部力量，碾碎了身下的空间。
赵毅抬了抬下巴。
三昧神风再次喷涌而出。
纯金色的罡风正面撞上白色巨虎。
一秒。
只坚持了一秒。
“啊啊啊啊——”
白浩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二十丈高的虎躯被三昧神风正面扫中，全身皮肉翻卷，鲜血从成千上万个破口同时往外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