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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威胁(第1/2页)
拒绝了八爷,仿佛卸下了心头一块千斤巨石,却又仿佛踏入了另一片更加浓重、更加粘稠的黑暗。那天晚上发出短信后,聂枫一夜未眠,睁着眼睛直到天亮,耳朵始终竖着,警惕着门外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响动。八爷那句“好自为之”,像毒蛇的信子,在他脑海中反复噬咬,带来冰冷的、挥之不去的寒意。
然而,一夜过去,风平浪静。没有想象中的打手上门,没有恐吓电话,也没有任何异常迹象。母亲依旧早早起床,为他准备简单的早餐,脸上的愁容因为医药费暂时解决而舒展了些许。苏晓柔在课间悄悄塞给他一盒新的创可贴和一管据说效果很好的消肿药膏,清澈的眼眸里满是关切。学校里一切如常,同学们为即将到来的月考忧心忡忡,老师依旧在讲台上滔滔不绝。世界仿佛还是那个世界,阳光依旧能穿透云层,照在教室的课桌上。
但这种平静,反而让聂枫更加不安。他知道,像八爷那样的人物,绝不会因为一个高中生的拒绝就善罢甘休。表面的平静,往往意味着暗流正在汹涌汇聚,酝酿着更猛烈的风暴。那五千块钱,像一个定时炸弹,藏在他的口袋里,也藏在他的心里。他想过把钱还回去,但八爷说了“不用还”,这更像是一种姿态——一种宣告主权、不容拒绝的姿态。这钱,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成了烫手的山芋,悬在头顶的利剑。
左臂的伤势在老陈头那古怪药膏的作用下,恢复得比想象中快。肿胀消褪了许多,虽然依旧隐隐作痛,活动不便,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火烧火燎。眉角和嘴角的伤口也开始结痂,留下暗红色的疤痕,在他清瘦的脸上显得有些刺眼。苏晓柔几次欲言又止,想问又怕触及他的伤心事,最终只是默默地帮他打好水,在他做值日时主动承担了大部分重活。这份无声的关心,像冬日里微弱却温暖的光,让他冰封的内心感到一丝慰藉,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要保护她的决心。
他重新投入了学习,试图用繁重的课业麻痹自己,暂时忘却地下拳场的血腥和八爷带来的阴影。但心思却总是难以集中,那些复杂的公式和冗长的课文,总是不经意间就变成了八爷油腻的脸、阿肥不怀好意的笑容、擂台上对手疯狂的嘶吼。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找到新的赚钱途径。擂台的收入虽然不菲,但风险太高,而且随着连胜中断,再想拿到高额奖金难如登天。更重要的是,他已经“拒绝”了八爷,是否还能在那个场子继续打拳,都是未知数。
周末,他再次去了那家小诊所,想看看小文,也顺便打听一下有没有什么零工可做。小文依旧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呼吸微弱。聂枫坐在床边,握着女孩冰凉的手,低声说着学校里发生的琐事,说苏晓柔又考了年级第一,说班主任老张头最近脾气好像好了点,说食堂的菜还是那么难吃……说到最后,声音哽咽。他多么希望,小文能像以前一样,眨着明亮的眼睛,笑着叫他“枫哥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毫无生气地躺在这里,像一个精致却易碎的瓷娃娃。
“小文,你要快点好起来。”聂枫将脸埋进女孩的手心里,感受着那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脉搏,“枫哥哥会赚很多很多钱,找最好的医生,一定会治好你的。一定。”
离开诊所时,天色已近黄昏。寒风凛冽,卷起地上的枯叶和尘土。聂枫裹紧了洗得发白的旧棉衣,低着头,沿着熟悉的、坑坑洼洼的街道往家走。心里盘算着,下周是不是该再去人才市场看看,或者问问学校附近的小餐馆还需不需要临时工……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到街对面巷子口,似乎有个身影,在他看过去时,迅速缩了回去。
聂枫的心猛地一紧。是错觉吗?还是……
他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但脚步放慢了些,全身的肌肉却下意识地绷紧了。左臂的伤处传来隐隐的痛感,提醒着他不久前那场恶战。他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身后和两侧。
没有异常。行人匆匆,车辆驶过,一切都是冬日傍晚街头常见的景象。
难道真的是自己神经过敏了?聂枫稍稍松了口气,但心底那根弦,却始终紧绷着。八爷的阴影,像一片无形的乌云,笼罩在他的头顶。
转过一个街角,是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路,路灯坏了几盏,光线昏暗。聂枫加快了脚步,想尽快穿过这里。然而,刚走到小路中段,前方路灯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了三个人,呈扇形,堵住了他的去路。
聂枫脚步一顿,心脏骤然沉了下去。该来的,终于来了。
堵在正中的,是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剃着板寸、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壮汉,嘴里叼着烟,斜眼看着聂枫,眼神凶狠。左边是个染着黄毛、流里流气的瘦高个,手里把玩着一把弹簧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右边则是个矮壮的胖子,一脸横肉,抱着胳膊,不怀好意地笑着。
这三个人,聂枫一个都不认识,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混杂着烟味、汗味和戾气的气息,却让他瞬间明白了对方的身份——不是八爷本人,就是他手下的打手。
“小子,走这么快干嘛?”刀疤脸吐掉嘴里的烟头,用脚碾了碾,声音粗哑,“哥儿几个找你有点事聊聊。”
聂枫停住脚步,没有后退,因为身后也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他微微侧身,用余光瞥见,后面巷子口,也出现了两个人影,堵住了退路。五个人,前后夹击,将他堵在了这条僻静的小路上。
“你们想干什么?”聂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尽量平稳,但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他悄悄活动了一下左臂,疼痛依旧,但勉强能动。右手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
“干什么?”黄毛嗤笑一声,弹簧刀在手里耍了个刀花,寒光闪烁,“小子,听说你挺狂啊?八爷看得起你,给你脸,让你跟着他吃香喝辣,你他妈还不识抬举?”
果然是因为拒绝八爷的事。聂枫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对方来者不善,但没想到报复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
“我只是个学生,不想掺和那些事。”聂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不卑不亢,“八爷的好意我心领了,那五千块钱,我会想办法尽快还给他。”
“还?八爷说了不用还,那就是赏你的!”矮壮胖子瓮声瓮气地说道,往前逼近一步,“小子,别给脸不要脸。八爷是什么人?在这片地界上,还没人敢驳他的面子。你他妈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学生崽子,也敢蹬鼻子上脸?”
“跟他废什么话!”刀疤脸显然没什么耐心,挥了挥手,“小子,八爷交代了,给你两条路。第一,乖乖跟我们回去,给八爷磕个头,认个错,以后老老实实跟着八爷办事,那五千块钱,就当是给你的安家费。以前的事,一笔勾销。”
聂枫抿紧了嘴唇,没有说话。
“第二,”刀疤脸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笑容狰狞,“哥儿几个今天就帮你松松筋骨,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至于以后嘛……”他顿了顿,眼神在聂枫脸上、身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你那个病恹恹的老娘,还有那个躺在医院里半死不活的小丫头,会不会出点什么意外,那可就不好说了。”
轰!
聂枫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对方不仅威胁他,还直接拿他母亲和小文的安危来要挟!这是他绝对无法触碰的逆鳞!恐惧瞬间被暴怒取代,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让他更加清醒。
“你们敢!”聂枫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眼睛因为愤怒而微微发红。他上前一步,虽然身形比对方几人都要瘦削,但此刻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豁出去的狠劲,竟让对面三人下意识地顿了顿。
“哟呵?还挺横?”黄毛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弹簧刀指向聂枫,“小子,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哥儿几个,给他点颜色瞧瞧!”
话音未落,站在聂枫身后的两人,已经率先扑了上来!其中一个伸手就去抓聂枫的肩膀,另一个则挥拳砸向他的后脑!
聂枫虽然愤怒,但并未失去理智。爷爷留下的那些搏击技巧和这段时间擂台上生死相搏的经验,让他的身体在危急时刻做出了本能反应!他猛地向前一躬身,躲开抓向肩膀的手,同时左脚为轴,身体急旋,右肘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向后撞去!
“砰!”一声闷响,夹杂着骨头碎裂的细微声音和一声凄厉的惨叫!偷袭他后脑的那人,拳头还没碰到聂枫,就被这记凶狠的转身肘击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胸口!那人如遭重击,踉跄着向后倒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捂着胸口,疼得脸色煞白,话都说不出来。
另一个抓向聂枫肩膀的人吓了一跳,动作慢了半拍。聂枫抓住机会,右脚猛地向后蹬出,狠狠踹在他的小腿迎面骨上!又是一声惨叫,那人抱着小腿倒吸冷气,单腿跳着后退。
电光火石间,聂枫就放倒了背后两人!虽然得益于偷袭和对方轻敌,但也足以显示出他这段时间的成长和那股不要命的狠劲!
然而,对方毕竟有五个人,而且都不是善茬。前面的刀疤脸、黄毛和矮壮胖子见同伴吃亏,又惊又怒!
“妈的!还是个硬茬子!一起上,废了他!”刀疤脸怒喝一声,率先冲了上来,砂钵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直砸聂枫面门!黄毛则挥舞着弹簧刀,阴险地刺向聂枫的腰腹!矮壮胖子从侧面扑上,想抱住聂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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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枫心头一凛,知道不能硬拼。他脚下步伐急变,向侧后方滑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刀疤脸的重拳和黄毛的刀锋,但左臂的伤处被牵动,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让他的动作慢了半分!
“砰!”矮壮胖子趁机抱住了聂枫的腰,巨大的力量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刀疤脸见机,又是一拳捣向聂枫的腹部!黄毛的刀也再次刺来!
危急关头,聂枫猛地低头,用额头狠狠撞向抱住他的矮壮胖子的鼻梁!同时膝盖向上猛顶!
“啊——!”矮壮胖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鼻血长流,手上力道一松。聂枫趁机挣脱,但刀疤脸的拳头已经到了近前,他只能勉强侧身,用左肩硬扛了这一下!
“呃!”剧痛从左肩传来,旧伤加新创,聂枫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撞在冰冷粗糙的墙壁上。黄毛的刀锋擦着他的腰际划过,将棉衣划开一道口子,冰冷的寒意透体而入!
“小子,看你往哪跑!”刀疤脸狞笑着,和黄毛一前一后,再次逼了上来。另外两人也忍着痛,重新爬起,和矮壮胖子一起,呈合围之势。
聂枫背靠着墙壁,大口喘息着。左臂和左肩疼痛欲裂,刚才剧烈的打斗消耗了他大量体力,额头上冷汗涔涔。一对五,对方还有利器,他几乎毫无胜算。刚才出其不意放倒两人,已经是极限。此刻被围住,形势急转直下。
“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冷的厉喝,突然从巷子口传来!
众人皆是一愣,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深色便装、身形高挑矫健的女子,正站在巷口昏暗的路灯下。她扎着利落的马尾,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正冷冷地注视着巷内的情景。正是暗中调查地下拳场、刚刚循着线索找到附近的沈冰!
她本来是在附近走访,想看看有没有附近居民注意到废弃机修厂的异常,没想到刚好撞见这一幕。几个明显是社会闲散人员围殴一个穿着校服的学生,这让她瞬间警觉,尤其是看到那个被围在中间的少年脸上和手臂的伤,以及那双在绝境中依旧不屈的眼神时,她几乎立刻将眼前这个清瘦却倔强的身影,与之前用夜视望远镜看到的、从地下拳场出来的模糊身影,以及老鬼口中“下手够黑、脑子灵活”的“山虎”联系了起来!
“警察!”沈冰亮出了证件,虽然穿着便衣,但那冷冽的气势和斩钉截铁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在干什么?聚众斗殴?持械伤人?”
刀疤脸几人脸色一变。他们只是街头混混,欺软怕硬,对警察有着天生的畏惧。尤其是看到沈冰那锐利如鹰隼的眼神和干脆利落的身手架势(虽然沈冰并未动手,但那种经过专业训练的气质是遮掩不住的),心里更是一虚。
“妈的,晦气!”刀疤脸低声骂了一句,狠狠瞪了靠在墙上、嘴角溢血、眼神却死死盯着他们的聂枫一眼,“小子,今天算你走运!我们走!”
说完,他朝黄毛几人使了个眼色,几人搀扶着受伤的同伴,匆匆从巷子另一端溜走了,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沈冰没有去追。她的主要目标是地下拳场和背后的黑手,不想打草惊蛇。而且,眼前这个少年,似乎才是关键。
她快步走到聂枫面前,目光迅速扫过他身上的伤——眉角结痂的伤口又裂开了,渗出血丝;嘴角红肿;左臂不自然地垂着,肩膀处的衣服有灰尘和疑似血迹;腰侧棉衣被划开,所幸只是划破了衣服,皮肤上只有一道浅浅的白痕。伤得不轻,但都是皮外伤,没有生命危险。
“你没事吧?”沈冰问道,语气虽然依旧冷静,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她打量着聂枫,少年清瘦,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带着狼一样的警惕和一丝尚未褪去的狠劲。这张脸,比她之前模糊看到的要清晰得多,也更年轻,甚至带着未脱的稚气,但眉宇间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坚毅和沧桑。这就是那个在地下拳场三连胜的“山虎”?一个高中生?
“我……没事。谢谢。”聂枫喘息着,靠在墙上,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女子。警察?她真的是警察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巧合,还是……他心中警铃大作,八爷的威胁言犹在耳,任何陌生人的接近,尤其是自称警察的人,都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和怀疑。
“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找你麻烦?”沈冰问,目光如炬,试图从聂枫的脸上找到答案。
“不……不认识。可能是……拦路抢劫的。”聂枫移开目光,低声说道。他不能说实话,绝不能把八爷和地下拳场的事情牵扯出来。那会害了母亲,害了小文,也会断了他唯一的“财路”——尽管这条路现在已经岌岌可危。
“拦路抢劫?”沈冰微微挑眉,显然不信。那几个人明显是冲着他来的,而且提到了“八爷”。这个“八爷”,和她正在调查的地下赌场背后的人物,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你脸上的伤,还有手臂,怎么回事?旧伤?”沈冰没有纠缠抢劫的说法,换了个问题,目光落在聂枫明显是打架留下的伤痕上,尤其是眉骨和嘴角的伤,很新,但处理过。
“摔……摔的。”聂枫依旧低着头,声音更低了。他知道这个借口很拙劣,但他没有更好的解释。
沈冰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伤、眼神警惕又带着倔强的少年,心中疑窦丛生。直觉告诉她,这个少年绝不简单,很可能就是她要找的“山虎”,也是切入那个地下黑拳赌场的关键。但对方显然对她充满了不信任和戒备。
“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或者送你去医院看看。”沈冰放缓了语气,试图降低对方的戒心。
“不用了,谢谢警察同志,我没事,自己可以回去。”聂枫连忙拒绝,挣扎着站直身体,忍着左臂和肩膀的剧痛,对着沈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快步朝着巷子另一端走去,脚步有些踉跄,但却很坚决,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
沈冰没有阻拦,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瘦削而倔强的背影匆匆消失在巷子拐角。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目光锐利。
“聂枫……市一中的校服……‘山虎’……八爷……”她低声自语,将这几个关键词串联起来。刚才在巷口,她隐约听到了“八爷”两个字。看来,这个叫聂枫的高中生,和那个“八爷”之间,肯定有着不寻常的联系。而“山虎”,很可能就是他在黑拳场的代号。
拒绝招揽,引来报复……这个少年,似乎正被卷入一个危险的漩涡。而他身上那种与年龄不符的狠劲和警惕,以及那份宁可挨打也不愿透露实情的倔强,都让沈冰感觉到,这或许不仅仅是一个误入歧途的问题少年那么简单。他的背后,可能有着不为人知的苦衷和压力。
“得查查这个聂枫。”沈冰心中有了决定。她拿出手机,拍下了巷子里打斗留下的痕迹,以及聂枫离开的方向。然后,她转身,朝着与聂枫相反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融入昏暗的街景中。但她的脑海中,已经牢牢刻下了那个少年受伤却倔强的面容,以及“八爷”这个关键词。
对聂枫的调查,必须立刻提上日程。或许,从这个看似不起眼的高中生身上,能打开地下黑拳赌场那扇紧闭大门的缝隙。
而另一边,聂枫忍着痛,几乎是一路小跑地回到了家附近。直到看见自家那扇熟悉的、透着昏黄灯光的窗户,他才稍微松了口气,扶着一棵老树,剧烈地喘息起来。冷汗早已浸湿了内衣,晚风一吹,冰冷刺骨。
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袭击,以及那个神秘女警的出现,都让他心有余悸。八爷的报复,果然来了,而且如此直接、如此狠辣。如果不是那个女警恰好出现,后果不堪设想。那个女警……她真的是警察吗?她看自己的眼神,充满了审视和探究,她会不会已经怀疑自己了?会不会顺着自己,查到地下拳场,查到母亲和小文?
一想到母亲和小文可能因为自己而陷入危险,聂枫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惧。他靠在冰冷的树干上,看着自家窗户透出的、那点微弱的、却代表着他全部温暖和牵挂的灯光,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如此绝望。
拒绝八爷,似乎并没有让他脱离困境,反而将他推向了更危险的边缘。前有黑恶势力的威胁报复,后可能有警察的调查追踪。而他,夹在中间,孤立无援,像暴风雨中一片随时可能倾覆的孤舟。
他该怎么做?还能怎么做?
聂枫抬起头,望向漆黑如墨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厚重的云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和枯叶,也卷走了他心头最后一丝侥幸。
他知道,平静的日子,结束了。从今晚起,他将不得不面对更加严峻的挑战。为了活下去,为了保护所爱的人,他必须变得更加强大,更加警惕,也更加……无所不用其极。
黑暗,如同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他彻底吞噬。而他,只能握紧拳头,哪怕指甲深深陷入皮肉,也要在这无边的黑暗中,撕开一道裂缝,寻找那或许并不存在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