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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日东升。
晨光透过半开的支摘窗,淡黄色的迎春花开得正盛,风动花摇,空气中浮动着春日特有的温暖气息。
萧姝闯进栖云馆时,崔楹正睡得香,不冷不热的天气,她把自己裹成一个舒服的蛹形,没有半点要起的迹象。
萧姝几步走到床前,伸手就要去掀绣着缠枝莲纹的被子,声音清亮,风风火火:“三娘快别睡了!这般好的春光,正好去城外跋禊,再晚可就赶不上热闹了。”
崔楹被她搅扰,不满地在被子里蛄蛹了两下,眼皮都懒得完全睁开,声音闷闷的:“去不了一点,我这接连好几日天不亮就起身,骨头都要散架了,眼下莫说是跋禊,就是天塌下来,也得等我先睡饱了再说。”w?a?n?g?址?发?b?u?y?e?????ü????n??????Ⅱ?⑤?.??????м
萧姝却不依,动手就要把她从被子里扒拉出来:“不对劲,你不对劲,从前你那可是从早到晚使不完的牛劲,蹴鞠马球哪样少得了你?如今这是怎么了,谁把你的精气神抽走了?”
崔楹歪头朝里,留给萧姝一个乌压压堆满秀发的后脑勺。
萧姝见她连话都懒得说的窝囊样子,心头沉了沉,柔声询问:“三娘,你和我七哥是不是又吵架了?”
“和他没关系。”
崔楹几乎是下意识反驳,眼睛都睁开了,琥珀色的瞳仁里满是残余的睡意。
萧姝反而笑了出来,指尖虚点了点她的额头:“瞧你这反应,果然还是和他有关系。”
她敛了笑意,在床沿坐下,语气变得认真了些:“三娘,虽说我自己还没成婚,不懂得那些夫妻相处的弯弯绕绕,可我觉得你和我七哥这样僵着,三天两头地吵,总不是个长久之计。”
“我和他没吵。”崔楹扭过头,盯着帐顶繁复的花纹发呆。
她想到萧岐玉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还有那副客气疏离,仿佛对着陌生人的语气,不知怎么,她心里一阵发堵,觉得还不如痛痛快快吵上一架来得舒服。
“还没吵呢?”
萧姝显然不信:“我都听底下人说了,你们都好些日子没说话了,这不叫吵架什么叫吵架?我跟你说啊三娘——”
“不听不听和尚念经!”崔楹捂紧耳朵,把自己缩回了被子里。
萧姝再想说话,崔楹便又将被子踹开:“不睡了不睡了!走走走,这就跋禊去!”
萧姝哭笑不得,连忙喊来丫鬟。
……
暮色四合,栖云馆内亮起灯火。
崔楹在外游玩了一整日,未感到放松,只觉得疲倦,懒洋洋地歪在榻上,浑身像是散了架,连手指头都懒得动弹。
她哼唧着,习惯般地朝着空荡荡的房间嘟囔了一句:“萧岐玉,过来给我捏捏肩,你手劲大……”
话音落下,崔楹自己也愣住了。
她猛地坐起身,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这样就能将脑海中的那个人影甩出去。
“不行,不能再想他了。”
她刚下好决心,便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几乎是本能反应,崔楹下意识抬头望去,双眸亮若星辰:“萧岐玉!”
翠锦身形一滞,小心翼翼道:“姑娘,是奴婢,奴婢记得窗户没关严,怕夜里风凉,便进来看看。”
翠锦走到床边,看到崔楹脸上难掩失落的神色,犹豫了一下,柔声道:“姑爷今日也宿在前书房,姑娘若是愿意,奴婢即刻派人把他请来。”
崔楹怔怔地坐在床上,没骨头似的,缓缓躺了回去,拉高被子蒙住半张脸,声音闷闷的:“为什么要去请他,他爱宿在哪儿,与我何干。”
翠锦未曾多言,只在心底叹息一声。
之后的两日,崔楹无论是在廊下漫步,还是在园中赏花,眼x角总会不经意地掠过那抹墨色的衣袍。
她告诉了自己一千句一万句不在意,却总会下意识地回头寻找,然后每一次都换来失望。
崔楹心烦意乱,努力地将萧岐玉的模样从脑海中驱逐出去,可越是抗拒,那人的模样反倒越发清晰,连他过往每次不经意地抬眸都在她眼前来回浮现。
这日傍晚,栖云馆内一片静谧。
崔楹在园中独自饮了几杯闷酒,裙裾都沾上了湿润的春泥,此刻带着微醺的醉意回到房中,脸颊泛着淡淡的桃红,眼眸也因酒意显得水润迷离。
她脚步虚浮,目光往房中随意一扫,却蓦地定住了。
只见博古架旁的书案后,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端坐在那里。
萧岐玉身着墨色常服,玉冠束发,侧脸在灯下垂落一道清隽的剪影。
他微低着头,修长的手指握着一卷书,神情专注,疏离而安静。
崔楹眨了眨有些朦胧的醉眼,抬手揉了揉额角,低声嘟囔了一句:“要了个命了,这幻觉怎么一次比一次真了?”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当又是幻影,便也没多想,走向床榻。
她踢掉绣鞋,和衣躺下,满身酒意和疲惫,很快便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崔楹被喉间的干渴扰醒。
她喊不出声音,便迷迷糊糊地坐起身,趿拉着鞋走去桌边倒水。
喝完水,借着微弱昏黄的灯影,崔楹往地上随意一瞥,蓦地愣住了。
只见空荡许久的地面上,竟赫然打好了地铺,还躺了个人。
灯影朦胧,月光如水。
萧岐玉阖目安静地睡在那里,似乎也是和衣而卧,身上随意搭着一条薄毯,呼吸均匀绵长,显然已经睡熟。
崔楹惊得睡意全无,呆立原地,好半晌才难以置信地回过神,喃喃念出声:“这幻觉竟还能留宿了?连地铺都打好了?还……还挺周到。”
她用力眨了眨眼,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
灯影与月色交织,勾勒出少年挺拔的鼻梁,紧抿的薄唇,和清晰的下颏。
平日里那双深邃锐利的凤眸,此刻安静闭合着,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减弱了几分清醒时的冷硬,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崔楹的心跳莫名漏了几拍。
是幻觉,还是做梦?
无所谓了,反正都是假的。
她摇了摇头,不让自己再去想这些,迈开脚走向床榻。
刚到榻旁,崔楹便意识到一个问题——这都是在她自己的梦里了,那她岂不是干什么都不会被人知道?
崔楹不受控制地,回味那个在器物房的吻。
他们的唇舌纠缠得那般深,鼻尖抵着鼻尖,呼吸相互交缠,身体全然贴合在一起,本就深的吻因此更为加深……
她微醺的脸颊更加发烫。
崔楹并不想承认,在那之后的很多个瞬间,她其实都挺回味那个吻。
酒意尚未完全散去,一个大胆的念头忽然缠绕上她的心头。
崔楹看着那张脸,像是被蛊惑了一般,鬼使神差地走过去,俯下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