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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临被她急切的样子弄得心头一紧，几步跨到她身边，蹲下身紧张地问：“怎么了？”
姜嬛拉住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声音激动：“咱的娃还挺好动，他刚踹我来着呢。”
霍临的手掌覆在姜嬛温软的小腹上，起初只觉得一片平静，他疑惑地看向她，眼神里带着询问。
就在这时，掌下清晰地传来一下极其轻微的顶动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踹了他一脚。
霍临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动……动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抬头看向姜嬛，激动不已，“他真的动了！朕感觉到了！”
【不愧是朕的孩子，踹人都这么有劲！】
姜嬛看着他这副傻乎乎的模样，用力点头，笑容灿烂：“嗯，他跟你打招呼呢。”
两人就这样一个蹲着一个坐着，静静地感受着这份新生命带来的奇妙喜悦，殿内弥漫着温馨而宁静的气息。
自这次胎动后，霍临对姜嬛更是上心，几乎到了事无巨细，草木皆兵的地步。
太医请平安脉的频率也从五日一次变成了三日一次。
这日，太医照例前来请脉，他仔细地为姜嬛垫好丝帕，三指搭上她的腕脉，闭目凝神，细细品察。
霍临就坐在一旁，一直紧紧盯着太医的表情，神经绷得紧紧的。
太医诊了许久，眉头微微蹙起，又缓缓松开，指尖稍稍调整了位置，沉吟不语。
霍临见他这般，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出声问道：“如何？可是有什么不妥？”
太医睁开眼，收回手，脸上却并无忧色，反而带着一丝笑意。
他起身，朝着霍临和姜嬛拱了拱手：“恭喜皇上，恭喜娘娘，娘娘凤体安康，龙胎脉象强劲有力，只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霍临一听只是两个字，色都白了，猛地站起身：“只是什么？莫非胎象有何不稳？”
太医连忙道：“皇上莫急，并非不稳，老臣反复诊察，娘娘这脉象，流利如珠，按古籍记载和老夫行医数十年的经验来看，这并非单胎之兆。”
霍临愣住了：“并非单胎？你的意思是……”
太医笑容更深，语气肯定了几分：“回皇上，老臣有八成把握，娘娘腹中所怀，应是双生多胎。”
“多胎？”霍临失声重复，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大脑仿佛被重锤击中，嗡嗡作响。
【多胎？怎么会是多胎！】
【医书上不是说多胎生产极为凶险吗？她的身子怎么受得住？】
他身形晃了一下，扶住一旁的桌案才站稳，看向姜嬛的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姜嬛也被这消息惊了一下，但随即涌上的是新奇和喜悦。
双胞胎？或者更多？天呐！
她下意识地抚上小腹，心里充满了期待。
可一抬眼，看到霍临那副仿佛天塌下来的惨淡模样，听到他内心那一片兵荒马乱的恐惧，顿时哭笑不得。
这家伙想到哪里去了，多胎虽然辛苦些，但也没那么可怕。
看把他吓的。
太医见皇帝脸色不对，连忙宽慰道：“皇上不必过于忧心，娘娘凤体底子极好，胎象又稳，如今看来一切安好，老臣会精心为娘娘调配安胎补身的方子，定会竭尽全力保娘娘和皇嗣万全。”
霍临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挥了挥手，声音还有些发虚。
“朕知道了，有劳太医，务必确保皇贵妃安然无恙。”
太医领命，又仔细叮嘱了一番注意事项，才躬身退下。
接下来的大半天，霍临都处于一种魂不守舍的状态。
处理政务时频频走神，批阅奏折时笔尖悬在半空许久落不下去，时不时就要抬头看看姜嬛，确认她还好端端地坐在那里，眼神里的担忧浓得化不开。
好不容易熬到夜深人静，姜嬛已然熟睡。
霍临睁着眼睛，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感受着那里孕育着的多个小生命，心中百感交集，忧虑重重。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然而，睡梦中，他坠入了一个冰冷而绝望的深渊。
那是个没有姜嬛的世界，他独自一人坐在龙椅上，批阅着永远也批不完的奏折，心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沉闷得喘不过气。
他看见自己呕出黑血，看见御医们束手无策地摇头，看见朝堂暗流汹涌，边境烽烟再起。
他挣扎着，却无力回天，最终在一片孤寂和痛苦中，意识沉入无边黑暗。
“姜嬛！”
霍临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弹坐起来，额头上全是冷汗。
“嗯？怎么了？”姜嬛被他的动静惊醒，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
霍临转过身，借着月光看清姜嬛，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
姜嬛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彻底清醒了。
感受到霍临剧烈的心跳和微微发抖的身体，她惊讶地问：“怎么了？做噩梦了？”
霍临将脸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温暖馨香的气息，声音沙哑，带着丝劫后余生的哽咽。
“嗯……梦见……梦见你不在了……朕也……”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梦中的孤寂和痛苦是如此真实，让他心有余悸。
【幸好……幸好有她在。】
【她不是祸水，她是朕的救赎。】
【没有她，朕只怕真的会如梦中那般孤独死去。】
姜嬛被他抱得生疼，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恐惧和依赖。
她轻轻拍着霍临的背，声音温柔：“傻不傻，梦都是反的，我这不是好好在这儿吗？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陪着你，还有我们的崽崽。”
霍临抱了她许久，才缓缓松开一些，但手臂依旧环着她，不肯放开。
他在黑暗中凝视着她模糊的轮廓，心底那份失而复得的庆幸汹涌澎湃。
“姜嬛，”他低声唤她，声音无比郑重，“你就是朕的福星，是上天赐给朕的珍宝。”
姜嬛闻言，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心里甜丝丝的，又带着点小得意。
那当然啦，可不就是嘛。
没有她这个bug，霍临说不定真的要照着原先的剧情走下去。
不过不能半场开香槟，还是等一切尘埃落定，再同他说。
姜嬛凑上去，在他微凉的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知道就好，所以你要好好对我，好好对我们的崽崽，不然我可就带着他们跑路了噢。”
霍临被她这话逗得低笑出声，心底的阴霾和恐惧终于被驱散了些许。
他收紧手臂，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嗯，朕会看好你和崽崽，谁也别想伤害你们，朕也绝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把你们从朕的身边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