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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也沉重了不少，掰着手指头给周安细细算着账。
“玛依姑娘是一等一的好姑娘，彩礼最少也得三头活牛。
咱就按最低的三头来算，要是全买黄牛，三头下来就得五百多块。
要是选水牛的话，那价钱就更高了。
这还只是活牛的钱，压根没算其他的。”
他重重叹了口气，又把剩下的花销一一数了出来。
“除了这三头活牛，彩礼里头还有十头干牛呢。
那十头干牛得用铁锅、麻布、粮食这些东西去折算。
每一样都得花钱去凑，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再加上杂七杂八的东西，这么零零总总地加在一起，满打满算下来。
这一门婚事办下来，最少也得花上一千块钱！”
这话一出口，福贵的脸上满是苦涩。
一千块钱啊，在这六十年代，那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也难怪他提起彩礼，就满心犯愁。
这般沉重的负担，实在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福贵报出那一千块的数目时，一旁的姜宁当即就瞪大了眼睛。
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着实是被这个价钱给吓着了。
怎么也没想到，在这深山里的傈僳族村寨娶村花，竟然要花这么多钱！
简直是贵到离谱，贵得让人咋舌！
一千块啊！
要知道这可是六十年代，钱有多金贵。
就这一千块，娶的还只是个山里的村寨姑娘。
既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也不是城里条件优渥的女同志。
姜宁定了定神，心里头忍不住开始盘算。
她往日里听人说过，城里娶媳妇的排场和花销。
就拿城里那些家境殷实，富裕人家来说。
娶媳妇时最体面的配置，就是把“三转一响”和“三十六条腿”，给置办得齐齐整整。
“三转一响”是手表、自行车、缝纫机还有收音机。
“三十六条腿”则是立柜、平柜、木床、桌椅板凳这些全套家具。
就算是把这些东西都凑齐了，从头到尾算下来。
满打满算也就花个六七百块钱。
那在城里已经是顶顶风光的婚事了。
能让街坊邻里羡慕好一阵子。
更别说城里的普通家庭了，根本花不了这么多。
三四百块钱就已经，能把婚事办得妥妥帖帖。
足够体面也足够实在，完全用不着花那么多冤枉钱。
可再看看这边傈僳族的彩礼。
一千块的数目，比城里富裕人家的顶配婚事，还要多出好几百。
这差距简直是天差地别！
周安琢磨着这笔账，只觉得太不划算了，亏得慌。
这钱别说娶一个了，娶三个城里姑娘都绰绰有余。
要是换成乡下普通村寨的姑娘。
这一千块钱，怕是娶五个都够了。
周安忍不住在心里暗自腹诽，这简直就是陋习啊！
彩礼要价高得离谱，硬生生把一桩喜事。
变成了压在男方家庭身上的大山，贵死个人了！
难怪在隔壁的傈僳族村寨里，总有那么些汉子。
孩子都生了三四个，能满地跑着打酱油了。
家里的彩礼钱却还是没能凑齐，依旧在欠着女方家的账。
一辈子都被这高额的彩礼给牵绊着，活得又累又憋屈。
周安琢磨了好一会儿，才斟酌着语气缓缓开口。
语气里带着几分劝诫，还有几分实在的考量。
“福贵哥，这俗话说得好，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呢？
你看这苗族村寨里头，好姑娘多了去了。
长得一个比一个水灵，干活是一把好手，操持家务也利落。
哪一个不比娶玛依姑娘省心？依我看啊，你不如就换个目标。
选个苗族的好姑娘，彩礼既不算高，规矩也简单。
不用为那三头活牛和十头干牛发愁，这不直接就能娶上媳妇儿，安安稳稳过日子了？”
他说的都是大实话，苗族姑娘朴实能干，彩礼也向来亲民。
福贵若是真能放下玛依，另寻良缘。
完全能少走好多弯路，不用被那一千块的彩礼压得喘不过气。
可这话刚落，福贵就立刻使劲摇了摇头。
黝黑的脸上满是坚定，半点犹豫都没有。
“小安兄弟，你说的这个道理，我心里其实比谁都明白。
我阿妈更是天天在我耳边劝，说让我别死磕着玛依。
找个本族的姑娘成家，省心又省力。
可我心里头，就只装得下玛依姑娘一个人啊。”
说到玛依的时候，福贵的语气都软了几分。
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爱慕与憧憬，还带着腼腆的笑意。
“我从第一眼见到她开始，就认定她了。
平日里进山打猎，不管遇上多少凶险，只要一想到她，浑身就有了力气。
夜里躺着睡觉，就连做梦，梦到的都是她的模样。
梦到我拿着彩礼去她家提亲，梦到我们成了亲，一起过日子。
这辈子，我就想娶她，除了她，我谁都不想娶。
就算彩礼再贵，再难凑，我也愿意去拼去闯。”
这番话说得格外真挚，没有半分虚假。
看得出来，福贵是真的把玛依放在了心尖上，是铁了心要娶她过门。
周安听完这话，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来这福贵哥，是个实打实的实心眼儿。
一旦认准了一个人，就再也容不下旁人。
这般性情的男子，无疑是重情重义的痴情人。
待心上人必定是一心一意，百般呵护。
可也正因为这份痴情坚定，他注定要被傈僳族这高额的彩礼死死搓磨。
周安沉默了片刻后，便又接着开口问道。
“既然你心意这么坚定，我也就不再劝你了。
那福贵哥，你这几年进山打猎，到现在为止，到底已经攒了多少钱了？
照着那一千块的总数，还差多少才能凑齐啊？”
福贵听周安问起自己攒下的钱数。
掰着手指头算了好一会儿，把账目捋得明明白白。
抬起头来，回答道。
“我算了算，这些年省吃俭用的，到今儿个，总共是攒下五百七十二块钱！”
这话一出口，一旁的周安和姜宁对视一眼。
两人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很是佩服。
在这六十年代的深山村寨里，普通人能攒下几十块钱，就已经算是会过日子的了。
福贵这样，一攒就攒下五百多块。
这可不是什么小数目，是一笔实打实的巨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