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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能地想拒绝。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就在这一瞬间,我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这个疯子当着我的面,眼都不眨地捅死了跟了他好几年的手下。
那几刀下去,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叫我兄弟。
但我知道,这个称呼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就像他叫猴子“兄弟”叫了那么多年,捅的时候也没手软。
如果我现在拒绝他,他会怎么想?
不一定当场翻脸,但心里肯定会对我产生隔阂。
在他的世界里,拒绝他递过来的东西,就是拒绝他的认可。
就是看不起他,就是不把他当自己人。
我好不容易用命赌出来的这条关系,可能就因为这一下,变得岌岌可危。
和这个疯子交流,就不能按正常思路去对待。
我没有犹豫太久,爽快地接了过来。
“行啊,我也尝尝。”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随意,甚至还挤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挂在脸上,我自己都觉得假。
真要碰吗?
我没碰过这个,但我知道它的危害。
我不一定能控制得住自己。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深吸一口气,压住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我笑了一声,说道:“波哥,我这人没碰过这东西,待会儿要是出洋相,你可别笑话我。”
波仔却眼睛一亮,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没碰过?卧槽,兄弟,你他妈真是个奇葩!”
他坐直身体,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然后往前凑了凑,兴致勃勃地说:
“来,我教你。这样……”
他讲得很仔细,听得我一个头两个大。
我只能不断给自己洗脑,不停地告诉自己,一定能控制住。
手有点抖。
打了好几次,才把打火机点燃。
那股酸臭味,直往鼻子里钻。
我闭上眼,硬着头皮凑过去。
那烟进入喉咙的瞬间,一股辛辣刺激的感觉直冲脑门。
波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兴奋:“别咳!咽下去!你会发现新大陆的!”
我只好硬生生把那口烟,咽了下去。
然后……
世界开始变了。
整个包厢像是被人猛地推了一把,开始旋转。
紧接着,一种奇怪的感觉从胃里升起来。
波仔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哈哈哈,兄弟,上头了上头了!看你这表情,爽不爽?”
我想回答他,却发现舌头不听使唤。
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声音含糊不清。
然后,更奇怪的感觉来了。
我的意识开始分裂。
一部分我知道自己在波仔的夜总会,在这个充满酸臭味和血腥味的包厢里。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面前这个疯子随时可能翻脸,知道我这是在玩命。
另一部分却完全不受控制地飘向另一个世界。
那个世界色彩斑斓,光影流动。
红的像火,蓝的像海,黄的像阳光……
所有的颜色都在流动,在旋转,在交织。
一切都变得美好而虚幻,像一场永远不会醒的梦。
然后,我看见了光。
光里站着一个人。
是娇娇姐。
她站在光里,对着我笑。
那笑容还是那么温柔,那么好看,像小时候每次我受了委屈回家,她摸着我的头安慰我。
光里还有父母坐在堂屋里。
父亲在编竹条,手指翻飞,竹条在他手里变得听话。
母亲在灶台边忙碌,锅里的饭冒着热气。
那是我的家。
是我再也回不去的家。
我想喊他们,想冲过去,想抱住他们……
可我怎么都动不了。
只能看着,隔着那层光,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
“哎哟卧槽!”
波仔的声音炸响在耳边,像一记惊雷,把我从那幻觉里猛地拽回来。
“兄弟你怎么哭了?哈哈哈,第一次都这样,没事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我用力眨了眨眼,那些画面像退潮一样散去。
光没了,人没了,家也没了。
只剩下这个昏暗的包厢,波仔那张扭曲的笑脸,还有那几个女人麻木的眼神。
我喘着粗气,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一个女的递过来一张纸巾。
我没接,抬手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
袖子湿了一片,也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我喘着粗气,说道:“我……没事,就是……有点上头。”
“正常正常!”波仔拍着我的肩膀,“第一次都这样,我他妈第一次的时候还尿裤子了呢!哈哈哈!”
他笑得很开心,那种发自内心的开心。
就好像我刚才的反应,让他找到了某种认同感。
原来你这个硬汉也会哭,原来你也和我一样。
恶心感开始往上涌。
胃里翻江倒海,像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外冲。
那股劲儿太大了,根本压不住。
我捂住嘴,拼命往下咽。
可没用,那感觉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汹涌。
“呕——”
我弯下腰,对着茶几下面的地面,吐了出来。
早上吃的那点东西,混合着刚才喝的酒,一股脑全吐了出来。
波仔没有嫌弃,反而笑得更欢了。
“吐吧吐吧,吐出来就好了!第一次都这样,吐完就爽了!”
那几个女人像是见惯了这种场面,有人递过来一个垃圾桶,有人递过来一瓶水。
我接过水,漱了漱口,那股恶心感才慢慢压下去。
我靠在沙发背上,大口喘着气。
波仔凑过来,看着我,语气变得低沉起来:
“兄弟,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条子派来的卧底。”
我心里一紧,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也不说话,就这么平静的看着他。
或者说,我现在这状态,也表现不出什么。
脸是木的,表情是僵的,就算想装也装不像。
他突然哈哈一笑,恢复正常的语气说道:
“别紧张,我知道你不是。条子不敢碰这个,碰了他们饭碗就砸了。”
说完,他又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脸。
像主人在摸一条刚领回家的狗,确认它已经认主。
“从现在起,你真是我兄弟了。”
他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真诚,“咱们一起爽过,那就是过命的交情。”
我看着他。
他那张脸在我眼前一会儿变大一会儿变小,一会儿拉长一会儿压扁。
我努力想看清楚,但怎么都对不上焦。
我努力扯出一个笑,说道:“波哥,我……我他妈现在只想躺会儿。”
“躺!随便躺!”
他大手一挥,又对那几个女人说:
“带我兄弟去房间里,伺候好我兄弟,他要是有一点不舒服,我拿你们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