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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我没想去想这些。
我只是在想，王猛和兰花门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如果绮罗兰的消息是兰花门故意放出来的，那兰花门又为何这么做？
她们是想让我回来，还是想让我死在潭州？
她们是站在我这边，还是站在王猛那边？
我将门关上后，向水里泡着的小柔问道：“现在清醒了点吗？”
她看向我，眼睛还是很迷离，但比刚才好了一些。
她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一下，然后就闭上了嘴，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也不着急，点了支烟慢慢抽着。
看着她在浴缸里不断发抖，尽管被冷水泡着，可额头上还是不断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我当时就在想，要是这汤真让我喝了，我现在得有多狼狈？
大概也会像她一样，在欲望的海洋里挣扎，理智被烧成灰烬，变成一个只会张嘴说真话的废物。
那些秘密，那些打死都不会说的话，会在药效的作用下像决堤的水一样涌出来。
为了从我嘴里套话，至于如此吗？
至于。
因为我嘴里的那些话，可能值很多钱，可能值很多条命，可能值整个香江的地下世界。
更让我可气的是，如果这一切和兰花门有关，那兰花门为什么要害我？
林清池还有薛姨！
这两个我一直信任的人，我回到香江见的第一个人就是薛姨。
她告诉我绮罗兰死了，她告诉我王猛不好对付，她告诉我一切都要小心。
她的话，我一句都没有怀疑过。
因为她是薛姨，是我在香江最信任的人之一。
可如果她和兰花门是一伙的，那她说的那些话，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
她是在帮我，还是在利用我？
直到一支烟抽完后，我再次看向浴缸里的小柔。
她平复了很多，没有再发抖了，整个人安安静静地躺在浴缸里，看上去很虚弱。
嘴唇发白，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像一个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的人。
我伸出手，在她额头上摸了摸，温度已经降下来了。
那股从体内往外的烧灼感已经退去了，剩下的只是虚弱和疲惫。
我将水放掉后，递给她一条干毛巾，说道：“擦擦吧。”
她接过毛巾，满脸不安的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困惑，有一种茫然。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的嘴唇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怕。
我吸了口烟，向她问道：“说说吧，是谁让你来的？王猛还是你们门主？”
她显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脸上闪过一种痛苦的表情，整个人显得特别沮丧，还有点害怕。
我又说道，语气放得更轻了一些：“看你的样子，应该加入兰花门不久吧？”
她愣了一下，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我一眼，又低下了头。
“你不说没关系，但你的任务失败了，不管是王猛还是另外派你来的人，肯定不会放过你，你自己想清楚。”
听见我这么一说，她明显更加害怕了，整个身体都不自然的哆嗦了一下。
我叹了口气，然后继续说道：“其实不怪你，在你进房间那一刻我就猜到了，那鸡汤有问题！”
我话音未落，外面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紧接着，脚步声从外面的房间传进来，不紧不慢。
我心下一紧，该不会是王猛进来了吧？
他听见了房间里的动静，知道出事了！
但也太迟了，如果他要进来，应该在刚才最热闹的时候进来，抓个现行。
现在事情都结束了，他才来？
不过我也没有暴露什么，只是猜到他让这个女人送来的鸡汤有问题，这说明不了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跳。
把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把衣领扯歪了一点，然后打开洗手间门走了出去。
我正准备开口，可抬头一看。
出现在我眼前的人，却让我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站在门口的，不是王猛。
是一个我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的人。
她看着我，嘴角挂着一丝笑。
那笑容很淡，很轻。
世界在那一刻安静了。
是刘丹青！
好久未见的刘丹青！
看见她的那一瞬间，我心里顿时有种亲切而又陌生的感觉。
像翻开一本很久没读过的旧书，字迹模糊了，但那些故事还在，那些温度还在。
亲切是因为她曾在我最狼狈的那段时间，陪伴我许久。
是她，在我身边，给了我一点温暖，一点光。
而陌生，是因为我们好久没见了。
和从前相比，刘丹青美艳依旧。
皮肤还是那么白，五官还是那么精致，身材还是那么好。
站在那儿，像一朵在夜里静静绽放的花，不张扬，但谁都移不开眼。
只是眉宇之间，多了几分淡淡的忧郁。
看着我，她粲然一笑。
那笑容还是那么温婉，像一道阳光。
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得像我记忆中的模样，精准得让我恍惚，以为时间从来没有走过。
“江禾，好久不见！”她说，声音很轻，很柔。
的确，我们有段时间没见了。
自从上次云城一别，差不多快有一年没见了。
以至于让我想起她时，总会有种恍惚感。
甚至我都会怀疑，那些和她颠鸾倒凤的夜晚，到底真的存在过，还是我自己的凭空臆想。
我就那么站在原地，怔怔的看着她，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的脑子里很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突然卡了壳。
小柔这时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她身上的裙子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每一道曲线。
头发还在滴水，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她的脸很白，嘴唇发紫，整个人瑟瑟发抖。
她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双手抱在胸前，缩着肩膀，像一个做错了事被当场抓住的孩子。
刘丹青看了她一眼，平静的说道：“你出去吧。”
小柔如蒙大赦，低着头，快步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了，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有点懵。
刘丹青怎么也会出现在这里？
她们难不成真的和王猛认识？
如果她和王猛是一伙的，那她和我在一起的那些日子，那些夜晚，那些温柔和缠绵，到底是真的，还是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安排好了的戏？
没等我想明白这些问题，刘丹青已经向我走了过来。
她走到我跟前停下脚步，对我温柔一笑。
她身上还是那熟悉的味道，闻着让我安心。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始终感觉她陌生了。
她抬起手，轻抚了下我衣领处的褶皱，轻声说道：“怎么？不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