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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婧坐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等他喝完了，她接过碗，放在一边。
“案子很麻烦？”她问。
“有一点。但快收网了。”
“那个孟婉清呢？她怎么样了？”
林逸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她出事了？”
“纪委大院没有秘密。你今天晚上带人搜查了她的证据，又把她带回来留置。这件事，半个大院的人都知道了。”
林逸沉默了一下，然后简单地把孟婉清的情况说了一遍。
他没有说细节，只是说她配合调查，提供了关键证据。
沈婧听完，没有评价。她只是靠在他肩膀上，轻轻叹了口气。
“林逸，你有没有想过，孟婉清为什么会把证据交给你？”
“因为她想争取从轻处理。”
“不只是这个。”沈婧的声音很轻，
“她约你吃饭，穿旗袍，散头发，跟你谈她的前夫，谈她跟孙浩的关系。”
“她在你面前展示她的脆弱，展示她的聪明，展示她作为一个女人的魅力。”
“她做这些，不只是为了争取从轻处理。她是在争取你。”
林逸没有说话。
沈婧继续说：
“她是个很聪明的女人。她知道你是这个案子的关键人物。”
“如果你愿意帮她说话，她的结果会比现在好得多。所以她在你身上下功夫。”
“我知道。”林逸说。
“你知道？”沈婧抬起头，看着他，“你知道还单独跟她谈？”
“我是办案人员。我需要她的证词。”
“你可以让王薇去谈。或者赵志明。不一定非要是你。”
林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你说得对。但孟婉清信任我。如果换一个人去，她可能不会说得这么痛快。”
沈婧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过了很久，她重新靠回他肩膀上。
“我不拦你。但你要记住，她是被调查对象，你是办案人员。你们之间有一条线，不能越过去。”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两个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
然后沈婧站起来，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她回过头。
“林逸，那个汤是我特意给你炖的。你以后能不能按时回来吃饭？”
林逸看着她，点了点头：
“我尽量。”
沈婧没再说什么，进了卧室。
林逸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把孟婉清今天晚上说的那些话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六千万，新加坡账户，王建国，陈恒远。
这些名字和数字像拼图一样，慢慢拼出了一幅完整的画面。
李卫东是这个案子的核心，孙浩是他的手，孟婉清是他的眼睛。
现在手和眼睛都断了，李卫东已经无路可走。
但他没有觉得轻松。
沈婧说得对，孟婉清是在争取他。
她在用她的方式告诉他——我帮了你，你也应该帮我。
这是一种交换，虽然她没有明说。
他站起来，关了灯，走进卧室。
沈婧已经背对着他躺下了，呼吸均匀，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他轻手轻脚地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
黑暗里，沈婧忽然翻了个身，把手搭在他胸口上。
“睡吧。”她含糊地说。
他握住她的手，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林逸到办公室的时候，王薇已经在了。
她面前摊着一堆打印出来的文件，是从孟婉清那些U盘和硬盘里导出来的。
“组长，你看这个。”她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林逸拿起来看。
是一份银行转账记录，金额是三千万，转账方是恒远地产的对公账户，收款方是孙浩律师事务所的账户。
转账备注写的是“法律顾问费”。
三千万的法律顾问费，这个数字在任何行业都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