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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他看着车窗外。阳光很好，照在路边的树上，叶子绿得发亮。
赵志明说：“林组长，你歇两天再干吧。刚解除停职，缓一缓。”
林逸回到办公室，王薇已经把材料整整齐齐码在他桌上。
他坐下来，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举报信上那几个手写的字——“李卫东，土地审批，收受开发商好处”。
字迹潦草，但每个数字、每个项目名称都列得清清楚楚，不像空穴来风。
“举报人什么来路？”他抬头看王薇。
王薇拉了把椅子坐到他侧面，压低声音：
“匿名举报，信是直接塞进信访室门缝的。
但内容太细了，连李卫东在哪个酒店、跟哪个开发商见过面都写出来了。
我查了一下，举报信里提到的‘滨江新城’那个项目，土地出让价确实比周边低了将近三成。负责审批的，就是国土厅规划处。”
林逸把材料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规划处处长是谁？”
“叫钱有德，是李卫东一手提拔起来的。这个人……有点意思。”
王薇说着，从材料里抽出一张照片，放在林逸面前。
照片上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深色夹克，戴眼镜，长相普通。
但吸引林逸目光的不是钱有德，是他旁边那个女人。
女人三十五六岁，穿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连衣裙，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侧着脸，正跟钱有德说什么，嘴角带着一丝笑，不是那种热情的笑，是那种笃定的、知道自己在笑给谁看的笑。
“这女的是谁？”林逸问。
王薇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孟婉清。省国土厅办公室副主任。
钱有德的直接上级，也是李卫东的……怎么说呢，心腹。厅里的人私下都叫她‘孟主任’，但语气不太对。”
“怎么个不对法？”
“有人说她是李卫东的‘生活秘书’。
李卫东出席非正式场合，十次有八次带着她。
她能力也确实强，厅里上上下下，没有她摆不平的事。但这几年，关于她的议论越来越多。
她离过婚，前夫是省城一个中学老师，后来不知道怎么就离了。
有人说是因为李卫东，但没证据。”
林逸把照片翻过去，看着背面用铅笔写的一行小字：
“孟婉清，与孙浩律师事务所存在异常资金往来。”他抬眼看向王薇。
“这条信息哪儿来的？”
“匿名举报信里夹带的。”王薇顿了顿，
“组长，你说会不会是同一个人写的？
举报李卫东，又附带孟婉清和孙浩那边的事……这人在暗处，好像知道很多内情，但又不肯露面。”
林逸把照片夹进材料里，站起来。
“走，去国土厅。先不惊动李卫东，从外围摸摸情况。你跟我一起去。”
.....................
王薇应了一声，起身去拿包。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净的小臂。
她弯腰拿包的时候，衬衫领口微微敞开，林逸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随即移开。
他拿起桌上的烟盒，塞进口袋，先一步出了门。
国土厅在城东，一栋有些年头的灰色大楼。
林逸把车停在对面的巷子里，跟王薇步行过去。
门口的保安拦了一下，林逸亮了工作证，保安看了看，放他们进去。
他们没有直接去办公室，而是先在大楼里转了一圈。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人经过，看他们一眼，又匆匆走开。
林逸注意到三楼的走廊尽头有一间办公室，门上挂着“副主任孟婉清”的牌子，门关着，里面隐约传出说话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