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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但没深入。”范宏宇摇头道：“他们还是那套说辞，说井下风险太大，我是领导，不应该犯险，我就没再坚持。”
说着，范宏宇叹了一声道：“另外就是我对事故的严重性认识不够。”
“我当时也没想着会搞这么大，以为只是个小事故，想着尽快平息，免得影响全市的安全生产考核与经济发展。”
“毕竟平山煤矿，是市里的支柱产业，要是耽搁太久，损失很大。”
“现在想想，我这属于严重的官僚作风和形式主义，没能深入实地，没能放下身段，没能把老百姓的生命安全放在首位，我失职啊！”
说到这里，范宏宇脸上满是懊悔和自责。
顾云峰不为所动，他继续追问道：“也许你当时确实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但后来，连省里裴书记都知道了消息，我不信你这边没听到任何传闻！”
“我确实听到了一些传言，说煤矿死了好些人，甚至还有说死了几十人，明显就是造谣的，当不得真。”范宏宇摇头说道，“至于举报材料，我还真没见到。”
“行吧，那你接着说。”顾云峰不置可否的道。
“调查组下去后，大概用了三天时间，就查明了真相。”
“报告内容，就是你们看到的那份，死亡两人，受伤两人，事故原因是长期震动导致支护不到位，以及当班工人操作失误。”
“报告后面附了详细的整改方案和责任人员处理建议，包括对时任矿长厉俊山的撤职处理。”
“当时，丁文祥还特意补充说，煤矿那边态度很好，愿意承担一切责任，赔偿也到位，家属情绪非常稳定。”
“我还想着对厉俊山的处理有些严肃了，按说两人死亡事故，不至于将他撤掉，还找他谈了话。”
“但他态度非常坚决，说自己管理不到位，导致产生了伤亡，他难辞其咎，只能辞职！”
“现在想想，我是被他们骗了，估计厉俊山并不是被处理，而是主动辞职，想要籍此抽身脱离泥潭……”
“可我当时不知道，还充分赞赏和肯定了厉俊山的行为，说他有担当……”
“哈哈，是不是有些可笑，我被他们当成小丑耍的团团转，还替他们说话……”
“这么说来，你完全是被骗了，对事故真相，丝毫不知？”顾云峰眉头紧皱，“这样的说辞，你觉得能站住脚吗？”
“我肯定是有问题的，我前面说了，我主要是认识不足，也下意识的想要早点息事宁人，就没有深究，这也是我自首的主要原因。”范宏宇说道。
“你有没有收到他们的好处费？”顾云峰接着问道。
范宏宇沉默了，足足十几秒之后，他才说道：“收了，但不是最近收的……我是分管安全的领导，他们这些年，经常会换着法子讨好我，请我吃饭，投我所好……”
“那你收了多少钱？”顾云峰又问。
“我没收钱……”范宏宇摇头道。
“那你收的是什么？名烟名酒？黄金首饰？古玩玉器？名人字画？”顾云峰列出了几种常见的东西。
“都不是，是翻翻鸠。”范宏宇说道。
“翻翻鸠，这是什么？斑鸠？！”顾云峰和何琳娜两脸茫然，显然全都没有听过这种东西。
“我给你们说，这些斑鸠，不是普通的斑鸠！他们会后空翻，后旋转，可酷可帅了！”说起这些，范宏宇就双眼放光，满脸激动，“我手机里还有照片和视频，给你们看看！”
说着，打开了手机，里面竟然基本上找不到家人和风景照，竟然全都是斑鸠的照片和视频。
虽然这个时候手机像素很模糊，但依旧可以清晰看到那些斑鸠酷炫华丽的动作……
翻翻鸠，竟然是这玩意儿？！
顾云峰目瞪口呆，只觉得眼界大开！
许久，顾云峰才回过神来，他问道：“你总共收了多少只斑鸠？额，翻翻鸠？！价值大概多少？”
“收了八十五只，每只价值几千块吧，估计有个四五十万？”范宏宇估摸着说道。
“好吧，这么多斑鸠，养在什么地方？”
范宏宇全都如实说了，包括地点，以及雇佣人员饲养人员，还有花费等。
“关于这个事故，市里领导的态度如何？全都和你一样，毫不知情吗？”顾云峰又问道。
“我和栗市长，关书记汇报过，他们对我很是信任，并没有怀疑什么，听到我说“问题不大，事态可控，他们就没再多问。”范宏宇说道：“我有愧他们的信任。”
“关书记就没有任何指示吗？”顾云峰索性点名道姓了。
“当然有！”范宏宇答道：“关书记最初得知事故时，态度是严肃的，要求查明原因，妥善处理。”
“事故报告出了之后，他强调要做好善后，维护稳定！”
“省里调查组下来之前，他召开了一次会议，提到要配合好省里调查，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维护平山整体形象。”
“当你给我说出死亡名单的时候，我再度向他做了汇报，他表示震怒，并让我们全力配合，查明真相，弥补过失，将功赎罪！”
“其他也就没有了。”
顾云峰把这些都记了下来。
里面的话，虽然可能含有某些暗示，但完全符合关海潮的身份和形象，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微微沉吟，顾云峰又道：“厉俊山被限制出境了，是谁批准的？”
“我办的。”范宏宇坦然承认。
“你为何要这么做？”顾云峰紧盯着对方问道：“前面你说了，你对厉俊山还是比较欣赏的，而且对方身上也没有特别的问题，为何突然限制他出境？”
“当时我也是心血来潮吧，事故没几天，他就要出境，我听说后，把他拦了下来……也许，这是潜意识在作祟。”范宏宇说道，“这也是我在这个事故当中，做的唯一正确的事情。”
“崔令军和煤矿有没有什么利益往来？还有，我们在调查的时候，你为何非要人跟着？还要让崔令军参与调查？这些是不是能说明你们心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