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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陶乐山打完电话回来了。
他脸色凝重的道：“裴书记说，大局为重。”
大局？又是大局！
顾云峰心中有些烦躁，这不是对裴敬之的，而是对其他人……
陶乐山看着他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们也是从下面基层办事员，一个一个案子干上来的，很多时候，我们也很想和你一样，把所有的老鼠全都一锅端……但现实是，总有这样那样的权衡……而且裴书记说了，何省还有谢书记，甚至是陆书记都给他通话了。”
顾云峰压下心中的怒火和憋屈，沉声问道：“能查到什么程度？”
“范宏宇！”陶乐山吐出了三个字。
“明白了。”顾云峰有些闷闷的道：“那我去做事了。”
正打算走，何琳娜跑了过来道：“陶书记、陈厅长，顾组长，刚得到消息，说范市长住院了！”
“住院？”陶乐山不由得冷笑道：“病的还真是时候！”
“范市长是我们的老朋友，对我们的工作很是支持，他现在生病，我于情于理都应该过去看看。”顾云峰开口说道。
“行，那你去吧，我们这边准备搬家去市纪委。”陶乐山说道，“回来后你直接去那边找我们吧。”
“好的。”顾云峰点了点头，然后叫上何琳娜，一起往市人民医院而去。
路上的时候，顾云峰收到了裴敬之的电话：“云峰，对于这个决定，你是不是很失望？”
“是有一点，毕竟我们前面付出了很多的努力，承担了很多的风险，结果不能严查到底，失望是难免的，但我知道您肯定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顾云峰说道。
“不是压力的问题，而是要平稳过渡。”裴敬之说道：“我们不能把平山市一下子掏空，可以先抓一部分人，等后面慢慢调整慢慢查，相信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而且有些人，确实是被牵连的，咱们应该慎重。”
听到这话，顾云峰不由得眼前一亮，他顿时明白了裴敬之的意思，虽然这么做，会拉长时间线，也许最终会不了了之，但终究是个办法和希望。
“另外，关海潮说，他会引咎辞职！”裴敬之又道：“他说，作为平山市委书记，他对辖区内发生如此严重的违法犯罪事件，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他会向上级提交辞呈，并请求组织对他进行调查。”
“什么？他要引咎辞职？”顾云峰震惊了。
“是啊，他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还能怎么样？”裴敬之苦笑道。
“他这是真心的，还是，以退为进？”顾云峰忍不住问道。
“真假参半吧……”裴敬之说道：“他说自己在平山市工作了八年，一直以为把经济发展好了就是对老百姓负责，现在看来，他的思路错了，经济发展不能以牺牲法治和生命为代价，这起案件给他上了深刻的一课，可惜，太迟了……听得出来，他这番话说的很是诚恳，很有感触……但他的目的肯定不纯粹，他想要用辞职和配合调查，换取平安落地！”
“以他的身份，能做到这一步，不容易。”顾云峰说了句不置可否的话。
“确实不容易，还是有些担当的，其实这件事就算你们深究，也根本查不到他的头上，他顶多负有领导责任。”裴敬之说道。
话是这么说，但顾云峰明白，被处分和自己辞职，里面的区别可就大了。
处分是要承担一定后果的，比如退休后的待遇问题，另外就是名声彻底毁了。
主动辞职，平安落地，可以保证待遇不变，甚至还能提半级，另外起码落个好名声。
另外也要考虑对组织的负面影响，毕竟关海潮身份地位在那摆着呢，传出去影响公信力。
但只是一个领导责任，就算换个其他更高层次的人来查，多半也会同意这种方案，除非自己掌握了实质性的证据。
挂断电话后，顾云峰不由得很是感慨。
这官做到多大才算大呢？！
如果不能守住初心，就算强如关海潮最终也只能惨淡离场……
到了市人民医院，顾云峰和何琳娜来到了高干病房。
顾云峰两人进来的时候，正有个中年妇女正在旁边给范宏宇喂粥，估计是他的妻子。
“顾组长来了！”看到他们，范宏宇挣扎着要起身，顾云峰连忙扶住，“范市长，您感觉怎么样？”
“老毛病了，高血压，高血脂，导致心脏也有点问题，这两天心力交瘁，不小心昏迷了过去，问题不大。”
顾云峰扫了眼旁边的中年妇女，然后问道：“不知道范市长在担心什么？”
“自然是担心煤矿的事情。”范宏宇叹道：“我想了整整一夜，已经下定决心，向你们投案自首。”
“自首？”顾云峰吃惊不已。
那边关海潮要请辞，这边范宏宇竟然也要自首？
“是啊。”范宏宇满脸苦涩的道：“我承认，自己为了发展和大局考虑，没有尽到应有的监管职责，甚至是故意忽略了某些重要线索……”
“等一下，我需要打开录音……”顾云峰说道：“现在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做为证据呈交上去，不知道你是否同意和明白？”
“明白！我保证自己所说属实，我会为自己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负责。”范宏宇点头道。
“既然如此，那你就把事情的真相和过程，全都说一遍吧。”顾云峰沉声说道。
何琳娜则是连忙打开了本子，准备记录，虽然有录音，但该记的还是要记。
“那就从头开始说吧。”范宏宇看样子是真的已经打定了主意，他缓缓说道：“那天，我接到安监局的汇报，说平山煤矿发生了冒顶事故，我吓了一跳，连忙问死伤如何？得到的答复是死了两个人，伤了两个，还有些轻伤，处理下就没事了。”
“我听完，稍稍松了一口气，虽然两条人命逝去很不幸，但好在事故不算很大，事态范围可控。”
“于是我就没有太过在意，让办公室主任卢放，还有安监局抽调一部分人，组成了调查组，对事故经过进行调查。”
听到这里，顾云峰忍不住问道：“你没去过现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