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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万？”杨明吃惊不小，伸手指着乌猛，憋出一个字：“滚。”
乌猛嘿嘿讪笑两声，转身一溜烟跑没影了。
杨明拿他实在没辙，乌猛手头有多少钱他心里有数，就他那点钱，敢一下子拿出两万图一时舒坦，确实……太铺张。
要知道，这年头普通工人月工资也就几百块，省吃俭用攒上好些年，都未必能存下两万块。
乌猛刚回来的时候，杨明还劝他趁现在价格低买套房子。
可乌猛是个榆木疙瘩，出去转了几圈，觉得房价太高，二环左右能正常交易的老式居民楼，一套两室一厅就得十万，他舍不得下手。
杨明又劝他考虑四合院，他嫌院子屋子破破烂烂，说自己用不着。到头来他手里的钱没存住，都白白填了窟窿。
琉璃厂现在生意表面上确实很红火，整条街人来人往，各家铺子看着热闹，可真实行情却很尴尬。
进店逛的客人，大多只挑那些光泽鲜亮、样式好看的高仿摆件，这些货品价钱不高，看着体面，游客和刚入行的人都愿意掏钱。
店里摆着不少老货，懂行的客人寥寥无几，就算遇上几个识货的，一听报价，又嫌价钱太高舍不得入手。
做古玩生意的都犯难，真东西摆在店里无人问津，压着本钱占地方。做工花哨的仿货反倒销路顺畅，天天都能成交。
有心跟客人细说老物件的年份、包浆和工艺，对方根本没耐心听，只盯着外观好不好看、价格够不够便宜。
杨明送走了几波顾客后，有些心力交瘁，索性关了店门开车回家。
到了家里，杨明发现江珊已经在厨房里忙活晚饭了。
他换好拖鞋走到厨房门口，心里有点纳闷：“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江珊手上没停，回头瞟了他一眼：“有好事，我下午提前回来了，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再跟你细说。”
杨明靠在门框上往里头看，案板上摆着洗干净的青菜，锅里还炖着东西，热气慢悠悠往上飘，整个屋子都飘着饭菜香味。
他没再多问，知道江珊卖着关子，非要等到开饭才肯说，索性转身先去客厅把外套挂好，等着开饭听她讲是什么事儿。
杨明坐下打开电视，扫了两眼正在播的连续剧，心里忽然有了猜测，立马起身又跑到厨房门口：“我猜着是什么好事了，是不是那部剧有好消息了？”
江珊手上忙活着，回头白了他一眼，带着点娇嗔道：“哎呀，你这人真没意思，就不能等开饭再问吗，一点悬念都不留。”
杨明瞧她这副模样，心里知道自己猜对了，上前一步站到她身后，伸手轻轻按住她两边肩膀：“要真是这事，那这次你可立了大功。这几天我心里一直悬着，总觉得这事没指望了，哪想到还能峰回路转，最后硬是让你给办妥了。”
江珊身子扭了一下：“别捣乱，把炒好的菜端去桌上摆好，汤马上就炖好了。”
杨明端起盘子送到餐桌摆放整齐，转身走到酒柜跟前，拉开柜门挑了一瓶红酒拿出来。
没一会儿江珊端着汤锅出来放好，杨明倒满两杯酒，递过去一杯：“来，咱俩先碰一杯，庆祝庆祝。”
放下酒杯，杨明立马催她：“快讲讲，这事到底是怎么成的？”
江珊夹了一筷子菜，白了他一眼：“着什么急，先吃两口垫垫，等我慢慢跟你唠。”
她故意拿捏着架子不急不慌，慢悠悠嚼完嘴里的菜，清了清嗓子，又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这才开口细说。
“前阵子我都以为这事没戏了，没料到中午我老师突然给我打了电话，让把全套资料备齐，去京台审片那边谈合作条件。
我当时心里纳闷，追着问了半天才摸清底细。
我老师这回真是费了不少心力，不光自己先过了一遍片子，还逼着她爱人把片子拿给台长看。
台长看完，和她爱人私下聊了一通，都觉得这部古装剧问题不大。里面虽说有些影射官场的桥段，但故事背景是古代，跟当下扯不上关系，不会有什么风险，两人就拍板点头了。
我老师一拿到准信，立马就打电话通知我了，整件事就是这么个过程。”
江珊说得轻描淡写，可她老师没把中间争执的细节跟她讲透。
当初她老师爱人看完片子直接摇头，直言片子内容不妥，有不少直白露骨的戏份。
她老师当场就急眼了，一拍桌子说道：“这不过是古装戏里戏说的情节，哪里能扯到当下现实？我看你就是被各种风声吓怕了，一点小事就草木皆兵。
现在都改革开放多少年了，你胆子反倒越来越小。这么费心费力拍出来的好本子，你怎么就一点不开窍？”
争执半天，硬是逼着她爱人把片子送去拿给台长过目。台长常年盯着上面政策风向，知道审核底线，他仔细看完后判定整部剧没有原则性问题，这才给出初步通过的意见。
“嗨，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这事办得太漂亮了。”杨明搓了搓手，又给江珊满上一杯酒。
两人杯子轻轻碰了一下，杨明开口提议：“要不我给你换台好车吧？”
江珊仰头喝完，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摇了摇头：“不用。我现在这车开着就挺舒服，不惹眼，价钱也实在，特别合我心意。那些贵得离谱的豪车，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杨明是真心想好好答谢江珊，又开口跟她商量：“那这么着，等你哪天有空，我带上房产证，把这套房子过户到你名下，这总行了吧？”
这下江珊没推辞，只是缓声说道：“先往后放一放吧。这阵子我总请假，导演那边都有意见了，等这部戏全部拍完，再办这事也不迟。”
杨明心里松快下来。江珊这人，向来看淡这些身外之物。俩人相处这么久，除了当初跟他提过买辆车，别的贵重东西从来没主动开口要过。
这套房子他之前提过好几次过户给她，次次都被她推掉。今天她总算松口愿意收下，杨明心里踏实下来，总算看到她接地气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