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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众人都离开之后,刘淮方才在案几上胡乱写写画画起来。
刚刚那封情报乃是从临安传来的。
其中内容简单明了。
临安的市井流言之中,已经将中原有汉王这事给捅出来了。
这其实也是在刘...
答里台与完颜襄的死亡并没有立即改变战场的混乱局面,反而因为失去了主将,使得女真与蒙兀两方的军队更加无序地纠缠在一起。火光映照下,黑水铺的街道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硝烟气息。
侯安远站在一处倒塌的屋脊上,环视四周,心中却并不轻松。他知道,这场混战虽然已经取得了初步的胜利,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刘八,带人封锁北面出口,契丹溃兵不能放走一人!”他高声下令,声音穿透夜色,传遍战场。
刘八早已带人结阵推进,闻言立即分出一队人马向北追击,同时留下主力继续围剿残敌。汉军的纪律与组织在此刻显露无疑,即便是在如此混乱的战场中,依然能迅速调整队形,分进合击,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将敌军切割成碎片。
而完颜襄的亲卫们在主将死后,虽有拼死抵抗之意,但在汉军的密集火力与阵型压迫下,也逐渐溃不成军。侯安远亲自带队冲入女真军阵核心,斩杀数名敌将,彻底击溃了金军的抵抗意志。
“投降者生,顽抗者死!”他高声喊道,声音如同雷霆,震慑敌军。
一部分女真士兵扔下武器跪地请降,但仍有少数死忠之士负隅顽抗,被汉军当场格杀。
与此同时,蒙兀军的混乱程度更甚。答里台身死之后,群龙无首,加之手雷爆炸带来的冲击,使得蒙兀武士们陷入恐慌。他们本就不擅长巷战,此刻在狭窄的街道中被汉军与女真残兵夹击,损失惨重。
“蒙兀人撤了!”一名汉军士兵惊呼。
果然,远处传来号角声,蒙兀军开始向西撤退,试图从黑水铺的另一侧突围。然而,侯安远早已预料到这一情况,提前在西面布置了一支伏兵。
“放箭!”随着一声令下,密集的箭雨从两侧屋顶与巷口射出,将蒙兀军的退路彻底封死。
“杀!”汉军士气大振,再次发起冲锋。
蒙兀军在绝望中做最后的挣扎,但终究无法抵挡汉军的合围。最终,大部分蒙兀士兵被歼灭,少数逃出生天者也狼狈不堪地逃往潢河方向。
此时,天边已泛起微光,黑水铺的战斗终于接近尾声。
侯安远喘着粗气,站在一处高坡上,望着满目疮痍的战场,心中五味杂陈。
“大人,完颜襄的尸首已确认无误。”一名亲兵上前禀报。
“曹逐斡呢?”侯安远皱眉。
“未曾发现踪迹,但据俘虏供述,他在混战中向北突围,应已逃往临潢府方向。”
侯安远冷笑一声:“他逃得掉,也逃不过临潢府的命运。”
他回头看向刘八:“清点伤亡,收编俘虏,同时派人向大名府报捷。”
“是!”
随着天色渐明,汉军开始打扫战场,收拢俘虏,清理街道。黑水铺虽已满目疮痍,但汉军的旗帜却在废墟之上高高飘扬。
而在数十里外的临潢府,城头之上,一名身披黑袍的中年男子正遥望黑水铺方向,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答里台死了……完颜襄也死了……”他低声喃喃,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
此人正是临潢府新任契丹节度使,耶律窝斡。
他并未亲自参与黑水铺之战,但对局势的掌握却极为精准。他早就知道,答里台与完颜襄的会面不过是场政治博弈,而自己派出曹逐斡前往,也只是为了试探局势。
可他万万没想到,局势竟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汉军竟然已经到了关外……”耶律窝斡握紧拳头,心中震惊不已。
他原本以为,汉军即便再强,也至少要等到明年开春才能对临潢府有所动作。可如今看来,汉王的布局远比他想象得更深。
“大人,是否要调兵增防?”一名副将上前请示。
耶律窝斡沉默片刻,缓缓摇头:“不必了。临潢府的兵力本就不多,若再分兵,只会让城防更加空虚。”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耶律窝斡目光坚定:“静观其变。汉军虽胜,但也不过百余精锐,他们不可能孤军深入。我们只需守住临潢府,等待金国援军。”
“可是……完颜襄已死,金国是否还会出兵?”
耶律窝斡微微一笑:“金国不会坐视不理的。完颜襄虽死,但金国朝堂中还有人记得汉军的威胁。”
他顿了顿,语气低沉:“更何况……也速该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果然,不出耶律窝斡所料,数日后,金国朝廷便收到了完颜襄的死讯,举朝震动。
大定二十七年,金世宗完颜雍病重,朝中权臣蠢蠢欲动,完颜襄的死讯无疑是火上浇油。金国上下对汉军的忌惮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汉军竟能深入关外,斩杀我朝大将,此仇不报,何以立国!”朝堂之上,有大臣拍案而起。
“汉王此举,实为挑衅,我大金若不还以颜色,恐天下人皆以为我金国软弱!”另一人附和。
然而,也有老成持重者冷静分析:“汉军虽胜,但仅凭百人便敢深入敌境,必有后手。我军若贸然出击,恐正中其下怀。”
金世宗虽病重,但神志尚清,他沉思良久,最终下令:“调兵五万,驻守临潢府以东,严密监视汉军动向。另遣使臣前往蒙兀,与也速该议和,以稳局势。”
与此同时,大名府。
汉王李昭在接到侯安远的捷报后,长舒一口气。
“答里台死,完颜襄亡,金国与蒙兀的联盟已然动摇。”他低声说道,“接下来,就该是临潢府了。”
他转身看向一旁的谋士:“传令侯安远,整顿兵马,准备进攻临潢府。”
“是!”
汉王目光深邃,仿佛已看到临潢府的城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
“将北伐进行到底……”他轻声自语,眼中燃起炽热的火焰。
而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临潢府城头,耶律窝斡负手而立,望着远方天际线,神情凝重。
自黑水铺一战后,临潢府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之中。答里台与完颜襄的死讯传回,让金国朝堂震动,也令耶律窝斡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大人,汉军已集结于黑水铺,似乎在做战前准备。”一名斥候跪地禀报。
耶律窝斡微微点头,目光未动。
“他们有多少人?”
“据观察,约莫三千人,其中骑兵不足五百,其余皆为步兵。”
“三千人?”耶律窝斡冷笑一声,“李昭竟敢以三千人攻我临潢府?”
他心中虽有轻视之意,但更多的却是警惕。李昭此人,向来不按常理出牌,若非如此,也不可能在短短数年内崛起于河北,甚至吞并幽燕。
“传令,各门加强戒备,尤其是东门与南门,务必严防死守。”
“是。”
耶律窝斡转身,走入城中节度使府,召集群将议事。
“诸位,汉军已至黑水铺,欲攻我临潢府。”他沉声说道,“我知诸位皆有疑虑,然此战非打不可。若临潢失守,我契丹部族将再无立足之地。”
一名年长将领拱手道:“大人,我临潢府兵不过五千,粮草虽足,但士气低迷,若与汉军正面交战,恐难支撑。”
耶律窝斡点头:“此战,不求胜,但求守。”
“大人之意是……”
“拖。”耶律窝斡缓缓吐出一字,“我已遣使往金国求援,金国虽失完颜襄,但绝不会坐视不理。只要我临潢府能坚守一月,援军必至。”
众人闻言,皆露出思索之色。
“可若金国不援呢?”一名年轻将领低声问道。
耶律窝斡目光一寒:“若金国不援,那我契丹便自寻出路。”
此言一出,帐中一片寂静。
……
大名府,汉王府。
李昭端坐于主位,面前摆放着临潢府地形图,目光如炬。
“侯安远的信来了。”一名亲信递上战报。
李昭接过,展开细读,眉头渐渐舒展。
“黑水铺一战,已斩答里台、完颜襄,敌军士气大损。临潢府兵力空虚,耶律窝斡虽有布置,但人心不稳,若我军迅速推进,可一鼓作气拿下。”
他抬头看向众人:“诸位以为如何?”
一名谋士上前道:“临潢府城墙高耸,若强攻,恐损失惨重。不如围而不攻,断其粮道,待其内乱而取之。”
另一人则道:“然若拖延太久,恐金国援军至,反被夹击。”
李昭沉思片刻,缓缓说道:“围而不攻,是为上策。然我军需速战速决,故可先以小股部队佯攻,诱敌出城,再以主力围歼。”
众人纷纷点头。
“传令侯安远,即刻进兵,封锁临潢府四门,切断粮道,同时派遣游骑骚扰敌军斥候,使其不得安宁。”
“是。”
李昭起身,负手而立,望向北方。
“临潢府,我势在必得。”
……
临潢府城外,三日后。
汉军主力三千人已抵达临潢府城下,迅速布阵,封锁四门,并在城外五里处设立营寨,严密监视城内动静。
侯安远亲自带兵巡视,观察城防。
“临潢府城墙虽高,但年久失修,若以火药炸之,未必不能破。”他低声说道。
身旁副将却道:“大人,若强攻,恐伤亡惨重,不如按大王之令,围而不攻。”
侯安远点头:“先围之,待其自乱。”
于是,汉军并未立即攻城,而是每日派出小股部队于城下叫骂、射箭、放火,扰乱城内秩序。
耶律窝斡果然坐不住了。
“汉军围而不攻,是想耗我军心!”他怒道,“若再这般下去,城内士气必溃!”
“大人,不如出兵迎战,与其一决高下!”一名将领请战。
耶律窝斡沉吟片刻,最终点头:“可派三千人出城,试探敌军虚实。”
翌日清晨,临潢府东门缓缓开启,三千契丹军列阵而出,直扑汉军营地。
汉军早有准备,侯安远亲自带兵迎敌,两军于城外五里处展开激战。
汉军以鸳鸯阵为主,配合火器、弩箭,层层推进,契丹军虽勇,但在狭窄战场中难以展开,很快便被击溃。
“撤!快撤!”耶律窝斡在城头见状,大惊失色,连忙下令鸣金收兵。
然而,汉军岂会放过此等良机?
侯安远一声令下,汉军骑兵五百人自侧翼杀出,截断契丹军退路,将其大部围歼于战场。
此战,契丹军损失近两千人,仅余千人狼狈逃回城中。
临潢府士气自此一落千丈。
……
“大人,城中粮草仅能支撑半月。”一名粮官低声禀报。
耶律窝斡面色铁青,拳头紧握。
“金国援军何时至?”
“尚无消息。”
耶律窝斡抬头望天,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传我令,召集城中百姓,共守临潢府!”
“大人,此举恐激起民怨。”
“我知。”耶律窝斡缓缓说道,“但若不如此,临潢府必破。”
他转身,望向远方。
“李昭,你若真想拿下临潢府,便来吧。”
……
汉军营地,侯安远收到斥候密报:“临潢府已开始征召百姓守城,城中士气虽低,但仍有死守之意。”
“耶律窝斡,倒是有些胆魄。”侯安远冷笑道,“不过,他越是死守,就越说明他撑不住了。”
他提笔修书一封,遣快马送往大名府。
“大王,临潢府已陷入绝境,若再围半月,城中必乱。请速决断。”
信使策马离去,消失在北方的风雪之中。
汉军围城之势,愈发严密。
而临潢府的夜,也愈发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