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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北边境,高平省,河广县,原越军第1军区第2步兵师师部驻地。
末世降临近两年,这处位于越北山区、靠近中越边境的军事基地,如同一个在风雨侵蚀与暴力冲突中艰难存活的伤疤。
基地依托山势而建,外围是末世后紧急加高、用混凝土碎块、废旧车辆和沙袋胡乱加固的围墙,墙上电网早已失效,取而代之的是锈迹斑斑的铁丝网和尖锐的木刺。
瞭望塔经过修缮,但建筑材料五花八门,显得有些滑稽而凄凉。
基地内部,原本规划整齐的营房和训练场,如今被大量简陋的窝棚、菜地和晾晒衣物的绳索占据,挤满了跟随部队撤离至此的军属和少量幸存平民,空气中弥漫着柴火、劣质烟草、腌制食物和拥挤人群特有的浑浊气味。
唯有基地最深处,那栋原本的师部指挥楼,还保持着相对完整的军事设施面貌。
三层的水泥建筑外墙上弹痕累累,窗户大多用木板或铁皮封死,只留下狭小的射击孔。
楼顶架设着天线阵列和经过伪装的观察哨,一面褪色严重、边缘破损的金星红旗在午后的热风中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指挥楼地下掩体部分被进一步加固和拓展,成为了“北部边防集群”真正的指挥心脏。
此刻,地下指挥中心内,气氛凝重得近乎凝固。
昏暗的节能灯光下,墙壁上挂着几张边角卷起、用胶带反复粘贴的军用地图,其中最大的一张正是中越边境凭祥-谅山方向的局部详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记号笔画满了箭头、圈点和潦草的越文注释。
空气流通不畅,混合着汗味、旧纸张的霉味、劣质咖啡的焦苦味,以及一种挥之不去的、属于长期高度戒备状态的紧张气息。
几张破旧的办公桌拼凑在一起,构成了临时的会议桌。
桌面上摊开着几份字迹潦草的手写报告、几台屏幕闪烁但布满雪花点的老旧军用无线电,以及一个铁皮烟灰缸,里面堆满了烟蒂。
围坐在桌边的,是五名身着陈旧越军制服、肩章标识不一但都面色沉郁的军官。
坐在主位的,是一个年约五十、皮肤黝黑、脸颊瘦削、眼窝深陷的男人。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丛林迷彩服,肩上挂着上校军衔,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一件同样陈旧的汗衫。
他叫阮文雄,末世前是越军第1军区第2步兵师的一名团长,现在是这个挣扎求存的“北部边防集群”最高指挥官。
末世爆发时,第1军区首当其冲,在初期混乱和尸潮冲击下损失惨重,年纪大点的高层连第一波感染都没熬过,剩下为数不多的也在初期的混乱中几乎死伤殆尽。
而阮文雄正是凭借着这个机会,趁机收拢了部分溃兵和装备,依托眼下这个驻地和周边山区地形,勉强站稳脚跟,顺理成章的接任了师长职位。
不过当上师长的阮文雄并未来得及开心,内部变异生物威胁、物资匮乏以及南方其他割据势力的挤压,导致他每天不堪重负,末世不过两年时间,而现在的他却凭空苍老了十多岁。
近两年来,他的主要精力都放在清理基地周边威胁、组织有限生产、建立控制区各武装势力秩序,以及提防南方更强大的军阀势力北上。
对于边境北边那个巨大邻国的状况,他只能通过零星越境逃亡过来的难民口中得知一鳞半爪,知道那边同样陷入了可怕的混乱,这让他稍稍安心——至少北方暂时不会成为迫在眉睫的巨大威胁。
然而,几个月前,这种“安心”被彻底打破了。
先是边境线对面,凭祥方向传来了持续不断的、规模惊人的枪炮声,那绝非小规模冲突或清理丧尸能产生的动静。
随后,他派出的侦察小队带回了令人不安的消息:
凭祥地区出现了一支纪律严明、装备精良、自称是中州战区的部队,他们以惊人的效率清剿了当地的丧尸和武装团体!
到此为止,前面的操作对阮文雄来说都很正常,周邦到底是几千年的中原上国,有这种军事实力清理丧尸、恢复秩序并不奇怪。
对此,阮文雄除了有些酸,并没有多余想法。
然而很快,一个让阮文雄坐立不安的消息传来了,那支军队在扫清凭祥市的丧尸后,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在大搞建设,几乎每天都有海量的物资顺着铁路过来,一副建设要塞的模样!
这反常现象直接让阮文雄心中立刻亮起了红灯!
作为边防部队,他可能比周邦很多普通人都更了解周邦,相比起周邦内陆的一些工业城市、资源城市,受限于为民服务的政治理念,凭祥或许值得出动军队收复,但绝不值得投入这么多物资来建设!
除非周邦国内现在的资源真的多到没地方放了...
这显然不可能!
所以,即使内心再难以置信,阮文雄冥冥总感觉对方是冲着自己、冲着整个越国来的.....
而自从产生了这个让他汗流浃背、如坐针毡的猜测后,阮文雄立刻在边境线己方一侧的几个隐蔽观察点布置了最可靠的哨兵,日夜监视凭祥方向的动静。
情报断断续续,但描绘出的图景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让他心惊肉跳!
随着铁路源源不断过来的装甲列车、成建制的坦克和步兵战车、大规模土木工程建设、人口聚集……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对方正在疯狂往凭祥囤积资源和部队....
而就在今天下午,最新的、也是最重磅的情报终于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