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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
柳如烟开口。
她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王德发的哀嚎，压过了走廊里的嘈杂。
保镖们本来被楚啸天的身手吓住，听到这一嗓子，立刻收缩包围圈，但谁也没敢抢先动手。
楚啸天停住脚步。
他隔着病房透明的玻璃，看了一眼病床上呼吸逐渐平稳的楚萌萌。
金针尾部的震颤还没停，那是真气在经络里冲撞的余韵。
他回过身，视线落在柳如烟身上。
这个女人穿着一件剪裁极简的黑色长裙，没带任何首饰，但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空气沉了几分。
“柳小姐，救命啊！”
王德发顾不得断掉的手腕，连滚带爬地往柳如烟脚边缩。
“这疯子要杀人！他非法行医，还公然行凶，您看我这手……”
柳如烟低头瞅了一眼王德发那只扭曲成麻花状的肥手，眉头微蹙，随后侧过头问身后的助手。
“这就是你们说的，能起死回生的专家？”
助手冷汗当场下来了，躬身回答。
“柳总，王总是江城商会的副会长，他推荐的人原本在路上，这……这确实是个意外。”
“既然是意外，就处理掉。”
柳如烟把手里的文件夹丢给助手，抬步朝楚啸天走去。
苏晴见状，心里咯噔一下。
她在江城摸爬滚打这么久，太清楚柳如烟是什么身份了。
这可是柳家的掌舵人，跺跺脚江城商业圈都要地震的存在。
“柳总，您别误会。”
苏晴挤出一抹笑，赶紧上前解释。
“这楚啸天是我同学，他家境不好，受了点刺激，脑子不太清醒。他那针法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您千万别被他骗了。”
柳如烟压根没理苏晴，径直走到楚啸天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她打量着这个浑身地摊货、眼神却稳得像深潭一样的男人。
“刚才那一手，叫什么名字？”
楚啸天没回答，反而反问一句。
“你想求医？”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秦雪站在一旁，手心里全是汗。
在江城，还没人敢这么直接地对柳如烟说话。
“楚啸天，注意你的态度！”
王德发忍着疼大喊。
“这位是柳总，她肯跟你说话是你的福气！”
楚啸天理都没理，目光略过柳如烟，看向她脖颈处。
那里有一道极淡的红痕，若隐若现，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又像是某种潜伏的纹路。
“病还没发，但快了。”
楚啸天语出惊人。
“如果不压住那股气，你活不过三个月。找这些酒囊饭袋过来，是想加速你暴毙的过程？”
“放肆！”
柳如烟身后的保镖齐刷刷往前踏了一步。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柳如烟却突然笑了起来。
她抬手示意保镖退后，眼里的冷意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
“能看出来这些，说明你确实比天宝阁那些老古董有本事。”
她转过身，对助手交代。
“把王德发丢出去，以后我不想在商会看到他。”
“另外，告诉医院院长，这间病房，除了楚啸天和他允许的人，谁也不准进。”
王德发愣住了。
苏晴也傻眼了。
“柳总！您是不是弄错了？他就是个……”
“滚。”
柳如烟只给了一个字。
两个保镖一人架起王德发一只胳膊，像拖死狗一样往电梯口拖去。
苏晴拎着包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她原本指望王德发能给楚啸天一个下马威，甚至想趁机把楚啸天手里的玉弄到手，谁承想柳如烟会亲自下场保人。
楚啸天看着这一幕，心里毫无波澜。
他知道柳如烟这种人，所有的礼遇都标好了价格。
她看中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手里能救命的《鬼谷玄医经》。
“楚先生，现在清静了。”
柳如烟从兜里掏出一张暗金色的名片，递到楚啸天面前。
“晚点我会派人去接你。你有医术，我有你需要的一切，咱们可以谈谈合作。”
楚啸天没接名片，只是淡淡开口。
“等我妹妹醒了再说。”
柳如烟也不恼，随手把名片塞进楚啸天的上衣口袋。
“我等得起，但你的时间可能不多。毕竟，苏家和王德发丢了这么大的脸，不会善罢甘休。”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缩在墙角的苏晴，带着人扬长而去。
走廊里恢复了死寂。
秦雪走过来，长舒一口气，看着楚啸天。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拒绝的是谁？”
楚啸天转身走进病房，顺手关上门。
“不管是谁，都得按我的规矩来。”
门外，苏晴看着那紧闭的房门，牙齿咬得咯咯响。
她不明白，那个曾经被她随意践踏的穷小子，怎么转眼间就成了大人物眼里的香饽饽？
“楚啸天，你别得意太早。”
苏晴恨恨地低语。
“王德发背后还有方家，就算柳如烟保你，你也活不了多久。”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方少吗？有个叫楚啸天的，手里可能有你们一直找的那件东西……”
……
楚啸天刚推开门，那种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就冲进鼻腔。
他坐在床边，指尖搭在楚萌萌那截枯瘦的手腕上。
《鬼谷玄医经》的真气在他体内缓慢游走，修补着刚才透支造成的空虚。
刚才那一通针，几乎抽干了他这具长期营养不良的身体。
苏晴站在走廊里，还没从那声“滚”里回过神。
她盯着紧闭的病房门，胸口堵得厉害。
“方少，是我。”
她压低声音，躲在开水间门口。
“楚啸天那小子手里确实有东西，连柳如烟都惊动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打火机的脆响。
“柳如烟？”
方志远的声音带着玩味。
“那个楚家的废人，能让柳如烟亲自跑一趟？苏晴，你最好没拿我寻开心。”
“我哪敢啊方少。”
苏晴急急表态。
“他刚才那针法邪门得很，死人都能给扎活了。最关键的是，他身上那块古玉……我以前看他宝贝得不行，刚才我看他治病的时候，那玉在发光。”
方志远沉默几秒。
“行，我知道了。你盯着他，只要他离开柳如烟的视线，立刻告诉我。”
病房里，秦雪轻手轻脚走进来。
她看楚啸天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看一个落魄的同学，现在更像是看一个怪物。
“楚啸天，院长那边我帮你压住了，但王德发不会罢休。”
秦雪递过一瓶矿泉水。
“他背后是江城方家，搞外贸和地下生意的，手脚不干净。”
楚啸天没接水。
他盯着病床上的楚萌萌，语气平静。
“方家想拿什么？”
秦雪愣住。
她本以为楚啸天会害怕，或者问方家有多大势力。
结果这男人第一反应是对方的动机。
“方志远一直搜集古玩，听说在找一种能延寿的秘宝。”
秦雪实话实说。
“你刚才露那一手，加上你手里可能有的传承，他们会把你撕碎。”
楚啸天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撕碎？那得看他们牙口够不够硬。”
他起身走向窗边。
刚才给柳如烟看的那一眼，不是信口开河。
柳如烟脖子上的红痕，是阴火入骨的征兆。
那女人看着权倾江城，其实是在拿命换钱。
她需要他。
所以只要他在医院，这里就是江城最安全的地方。
半小时后，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快步走进走廊。
他是这家三甲医院的陈院长。
陈院长没看王德发留在地上的血迹，而是径直停在楚啸天面前。
“楚先生，我是陈建国。”
他态度卑微到极点。
“柳总交代过，这层楼已经全部封锁。您妹妹的后续治疗费和调养费，由我们医院全额承担，另外……我们会安排最好的特护。”
秦雪在旁边看得直揉眼。
这位平时眼高于顶的院长，现在腰弯得像个虾米。
“不需要特护。”
楚啸天打断他。
“除了秦医生，我不希望有任何外人碰我妹妹。”
陈院长连连点头。
“一定，一定。那个……楚先生，柳总还让我带句话，晚上的宴会，车已经在楼下候着了。”
楚啸天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冷硬的名片。
柳如烟这手玩得漂亮。
先是用势压人，再给足面子。
这是在逼他上贼船。
他看了一眼睡梦中的萌萌，眼里那抹温情瞬间收敛。
如果不杀出一条血路，这江城，确实没他容身的地方。
楚啸天走出医院大门时，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已经停在路边。
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
马路对面的花坛后面，苏晴死死攥着手机。
她看着楚啸天上了那辆她做梦都想坐的车。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食着她的心。
明明是个连房租都交不起的狗，凭什么转头就能翻身？
“方少，他上车了。”
苏晴声音尖锐。
“去的是柳家的私人庄园。”
电话那头的方志远冷笑一声。
“柳如烟保得住他一时，保不住他一世。只要他敢接柳如烟的活，他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