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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柏舟已经快要走到玄关,垂眸问他:“怎么了,阮阮?”
念念坐在沙发上,玩积木都很小声,小朋友敏感地察觉到了暗流涌动的气氛,却很乖的没有哭。
“我……”
虞阮咬着嘴唇,嫩红的唇肉被咬得微微泛白,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让对方愿意留下。
傅柏舟忽然有一种直觉似的想法,如果虞阮是草原上的绵羊,那他身上散发的窘迫和孱弱的气息,不知道会招来多少野兽撕咬、分食掉他。
“阮阮是想跟我一起去吗?”傅柏舟看似是在发出邀请,却在虞阮眼神中刚闪烁出一点期待时打断了他,“可是总不能把念念一个人留在家。”
虞阮的眼神微微黯淡,克制着没有表现出来,念念像好奇的猫咪一样目光在他们两个人之间转。可不管是妈妈还是傅叔叔看到他时都会变成笑着的神情。大人真的好奇怪。
念念想要故作深沉地做一个深呼吸,呼气时不小心吹出了一个鼻涕泡:“我要去小葵家里玩,小葵家有和我一样高的羊驼玩偶!”
愧疚这样的心情已经因为心底的负面情绪太多而占据不到什么位置了。虞阮咬着嘴唇看向傅柏舟,而傅柏舟只好拿出手机拨打了小葵家长的电话。对方父亲几乎是立刻接听,一声声谨慎的“傅总”从那边传过来,甚至提出要亲自开彻过来接念念。
“穿裙子吧。”傅柏舟挂断电话,声音打断了虞阮的思绪,“要和我一起去的话。”
情绪冲击着让反应变得迟钝,难过的感觉也滞后了,换好白色长裙出门以后虞阮的心底才又出现一句对不起,茫然的不知道该说给谁听。
车先开到了小葵家楼下,两个小朋友不懂大人的弯弯绕绕,见面了就像互相追逐的小猫小狗。念念走进了居民楼,在楼道里还不忘透过窗户朝外面挥手。
他们没有雇司机,平时都是傅柏舟亲自开彻。昏黄的车顶灯照亮一小方天地,在周围黑暗浓稠的夜色下更像是一个安全的庇护所,暖色调本身也能给人一种温暖的错觉。
空气中轻轻跃动着细小的尘埃,傅柏舟的声音也听上去柔和了很多:“冷吗,阮阮?”
在虞阮点头之后,傅柏舟调高了车内的空调,又贴心地从车载箱里拿出柔软的毛毯给他盖在腿上。
那双眼睛看过来时又变成了一贯的专注和温柔,只是被那样的目光看着就会有像在被珍视的感觉。
虞阮心跳如鼓,听到傅柏舟温柔的声音时心里的委屈像是突然膨胀了很多倍的水球,稍微戳一下都会破。趁着车子还没有发动,他鼓起勇气朝旁边伸出手,是祈求拥抱的姿势。
傅柏舟疑惑不解似的问他:“不是老公也能抱吗?”
虞阮都快忘了他们的关系怎么变得这样岌岌可危。
“有时候觉得是阮阮故意要惹我生气的,”低沉磁性的声音在静谧的夜晚令人头皮发麻,“除了阮阮,还没有人能让我这样。”
夜风在车窗外呼啸而过,虞阮抿着嘴唇什么都没有说。
黑色豪车停在了一家俱乐部门外,不像平时会去的商业晚宴那样在入口就有长长的鲜艳的红毯。虞阮小心地跟在傅柏舟身后走进旋转门,一路的灯光都昏沉暧昧,直到走廊尽头,两个黑衣保镖恭恭敬敬地打开大门。
像是掀开了一只密封的罐头。一股混合着酒精、香水、烟草和某种暧昧潮湿的热浪扑面而来,瞬间裹住全身,粘稠得几乎能摸到形状。音乐声像是开闸那一刻放出的洪水般涌向他们,到处都是交缠的人影——虞阮进去的瞬间就猝不及防地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舞台侧方的卡座里,秦听海正和一个男生忘情地亲吻,余光瞥到他们,大方地抬手打了声招呼。
“傅总今天这么有兴致,把嫂子也带出来一起玩?”
傅柏舟神情平淡,虞阮下意识后退却被他攥住了手腕,只能顺着那道力气走上前。隔着一段距离,虞阮都不知道眼神该看向哪里,慌乱地称呼了一声,“秦先生。”
虞阮还记得他,在海上救了他们的人。可傅柏舟看他的眼神却丝毫不像是在看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