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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机房里。
服务器冷却风扇发出持续不断的低鸣。嗡嗡作响。
老陈坐在电脑前。
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黑框眼镜。厚重的镜片反着屏幕的蓝光。
右手食指重重敲在回车键上。
啪。
“是。楚局。”
老陈转过身,脸色有些发白。
“孙兴那个‘美丽贷’内部服务器的最后数据流向。”
他指着屏幕上弹出的一个猩红色的坐标光点。
“定位在缅北。果敢老街。”
“一个叫新世纪科技园的地方。俗称,四面佛园区。”
楚惊蛰站在老陈身后。
他没穿外套。黑色的紧身背心贴着结实的肌肉。
粗糙的大手按在椅背上。
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暴起。像盘踞的青蛇。
他走过去。拿起桌上那摞刚从孙兴别墅保险柜里搜出来的纸质卷宗。
全是用牛皮纸袋装着的。沉甸甸的。
刺啦。
他暴力撕开封口。
里面的照片和文件掉在桌面上。
楚惊蛰低头翻看。
第一张照片。就是从新天地KTV天台上跳下来的徐英子。
那是在跳楼前被孙兴手下偷拍的。女孩眼神空洞,身上全是烟头烫伤的红印。
再往下翻。
不是欠条。不是借款合同。
是一份份带着照片的人口贩卖清单。
明码标价。
“操。”
楚惊蛰咬紧牙关。腮帮子上的肌肉鼓起两个硬块。
他翻阅的速度越来越快。
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些被孙兴用高利贷和裸照逼得走投无路的女大学生。
还有那些输光了家产的烂赌鬼。
根本没有被放过。
孙兴不仅榨干了他们的钱,扒了他们的皮。
最后。还把他们当成两脚羊。
以“高薪务工”、“境外客服”的名义。
通过长藤资本控制的远洋货轮暗舱,或者西南边境的偷渡蛇头。
直接打包。
按人头计价。五万到十万不等。
全卖进了这个叫“新世纪”的诈骗园区。
“楚局。”李响站在旁边,声音发颤。
他手里拿着一份从硬盘里恢复出来的内部视频。
手抖得几乎拿不稳平板电脑。
“您看看这个。”
楚惊蛰接过平板。
点开播放键。
画面很模糊,像是用偷带进去的手机偷拍的。
没有声音。只有监控探头一样的黑白画面。
一个逼仄阴暗的房间里。
铁栏杆。
几个年轻的中国女孩像牲口一样被关在里面。
身上只穿着内衣。伤痕累累。
两个拿着带刺皮鞭的当地武装看守。正把一个女孩往外拖。
女孩拼命反抗。死死抓着铁栏杆。
看守一枪托砸在女孩手上。
骨折。女孩惨叫着松手,被拖走。
画面剧烈晃动,然后黑屏。
另一段视频。
像是一个屠宰场的冷库。
灯光惨白。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把一具男尸推进焚化炉。
尸体的腹部。有一道长长的新鲜缝合刀口。
内脏早就被掏空了。
“嘎腰子。”
李响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
“孙兴不仅把人卖过去搞电信诈骗。”
“完不成业绩的。女的接客。男的抽血。最后器官摘掉,直接烧成灰。”
“这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楚惊蛰盯着屏幕。
画面定格在焚化炉喷出的火舌上。
他深邃的黑眸里,没有一丝波澜。
但瞳孔深处。却燃起了一团能把人烧成灰烬的暴戾暗火。
咔嚓。
平板电脑的外壳。
被他单手硬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纹。
玻璃屏幕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他猛地转身。
右手抡圆了。
带着狂暴的劲风。
一脚狠狠踹在机房角落的一个铁皮垃圾桶上。
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封闭的机房里炸开。
铁皮垃圾桶像个被踢飞的易拉罐。
直接撞在对面的承重墙上。
桶身瞬间瘪下去一大块。
里面的废纸团、泡面盒、空烟盒。
像天女散花一样,溅了满屋子都是。
垃圾桶反弹回来,在水磨石地砖上滚了两圈。发出当啷当啷的余音。
李响和老陈吓得浑身一哆嗦。
往后退了半步。
他们太熟悉楚惊蛰这种状态了。
活阎王发怒。这是要出人命的前兆。
楚惊蛰喘着粗气。
胸膛剧烈起伏。
他大步走回桌前。一把抓起那叠记载着人口贩卖名单的卷宗。
双手用力。
纸张被他捏得彻底变了形,揉成一团皱巴巴的废纸。
“孙兴这杂碎。死一百次都不够。”
楚惊蛰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片。
带着浓郁的血腥味。
他把揉皱的卷宗。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
国内的毒瘤拔了。
但只要这个境外上线还在。只要这个黑金集团还在给国内的保护伞输血。
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徐英子被卖过去。
变成那些军阀和诈骗头目枪口下的冤魂。
楚惊蛰转过头。
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响。
“这事。”
他声音沙哑干涩。像两块生锈的铁在摩擦。
“省厅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