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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明的脸在粗糙的红木桌面上蹭出一道红印。
皮肉摩擦木板。
发出令人牙酸的干瘪声。
“啊——!”
他爆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声音劈裂。
鼻血糊在木漆上。
沾着刚才摔碎的玻璃杯碴子。
扎破了他的颧骨。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白衬衫上。
站在门边的四个黑衣干事反应过来。
“放手!”
“你干什么!”
四个干事大吼。右手齐刷刷摸向后腰的枪套。
大拇指已经拨开了皮搭扣。咔哒。
他们刚想拔枪。
走廊外面。
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沉重的军靴踏地声。
不是几个人。是一整队。
啪嗒。啪嗒。啪嗒。
声音像闷雷一样。瞬间压过了干事们的吼叫。
门框上的玻璃跟着微微震颤。
“都不许动!”
李响的声音在走廊炸响。嗓门极大,透着不加掩饰的杀气。
他带着三十名全副武装的龙渊县特警。
端着九五式自动步枪。
像黑色的潮水一样。直接从走廊两侧包抄过来。
黑洞洞的枪管。
几十道红色的激光瞄准点。
瞬间密密麻麻地落在门外走廊上那十几个省厅干事的胸口和脑袋上。
红点在黑色的风衣上晃动。像索命的鬼眼。
特警们没有一句废话。
三五个人一组。直接扑向那些还没来得及拔枪的省厅干事。
动作粗暴野蛮。
根本不讲究擒拿规范。
直接飞起一脚,踹在干事的腿弯处。
扑通。
走廊里跪倒了一片。膝盖骨磕在坚硬的水磨石地砖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特警反拧住干事的胳膊。用力往上一撅。
“啊!骨头要断了!”
痛呼声此起彼伏。
咔嚓。咔嚓。咔嚓。
一片清脆的金属咬合声。
明晃晃的手铐,死死卡住这些省厅大员的手腕。勒进皮肉里。
门边的四个干事吓傻了。
按在枪套上的手僵住,手指冰凉。
李响端着步枪,大步迈进办公室。
枪管直接顶在最前面那个干事的脑门上。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干事打了个寒战。
“把手举起来。拔枪者死。”李响咬着牙。
四个干事咽了口唾沫。
乖乖举起双手。手心全是冷汗。
特警冲上来。动作麻利地卸下他们的配枪。扔在墙角的沙发上。当啷作响。
楚惊蛰依然按着吴明的脑袋。
左手揪着他的领带。右手死死压在桌面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门外被全部按在地上的调查组成员。
嘴角扯动。露出一抹冰冷的狞笑。
“都看到了。”
楚惊蛰声音沙哑。吐字极慢。
“省厅调查组组长吴明。涉嫌在塔寨特大制毒案中。收受巨额贿赂。”
他脚下军靴用力。踩着地上一张吴明在赌场分钱的照片。
鞋底碾了碾。
“现在。我代表龙渊县公安局宣布。”
楚惊蛰冷冷地环视全场。
“省厅联合调查组全体成员。涉嫌包庇毒枭。伪造证据。”
“全部就地扣押。隔离审查。”
这句话一出。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被按在地上的省厅干事都忘了挣扎。
他们是来下楚惊蛰的枪的。是来停他的职的。
结果。
这疯子连县委常委会的过场都不走。
直接把省厅调查组给一锅端了!
这已经不是抗命了。这是造反!
吴明被按在桌面上。
侧着脸。鼻血糊住了半只眼睛。
听到楚惊蛰的话。他剧烈地挣扎起来。
双腿乱蹬。皮鞋踢在实木办公桌的挡板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你放肆!”
吴明歇斯底里地大喊。声音因为领带勒紧而变形。尖锐刺耳。
“我是省委派来的!你这是对抗省厅!对抗组织!”
他拼命扭动脖子。想转过头。
“祁厅长不会放过你的!你这是死罪!死罪!”
楚惊蛰眼神一冷。
他左手松开领带。右手抓起吴明油腻的头发。
将他从桌面上拽了起来。
吴明以为楚惊蛰怕了。刚想开口继续骂。
楚惊蛰左手抡圆了。
带着呼啸的风声。
啪!
一个结结实实的大耳光。
狠狠抽在吴明那张满是鼻血和灰尘的脸上。
力道极大。
直接把吴明抽得在半空中转了半个圈。
两颗带着血丝的后槽牙。
从吴明嘴里飞了出来。
砸在旁边的玻璃窗上。当啷。
又弹回地毯上。
吴明惨叫一声。重重摔在红木办公桌后面的真皮转椅上。
椅子往后滑出半米。撞在书柜上。
他捂着肿成紫红色的右脸。嘴里喷出一口混着血水的唾沫。
唾沫星子溅在地板上。
“死罪?”
楚惊蛰甩了甩手腕。骨节咔吧作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缩在转椅上的吴明。
“老子从穿上这身皮那天起。干的就是掉脑袋的活。”
“你拿祁同伟来吓我?”
他冷笑。“你问问他敢不敢自己来龙渊县拿我的枪。”
楚惊蛰转过身。
不再看这只被打烂的老狐狸。
他看向门口的李响。
“李响。”楚惊蛰下令。声音冷硬。
“把这十几号人。全部押走。”
“送到县委招待所二号楼的地下室。”
他摸出那盒破烂的红塔山。咬出一根。没点火。
“切断招待所所有的外线电话。屏蔽手机信号。”
“没收他们的手机、车钥匙、证件。”
“派一个中队的特警。二十四小时荷枪实弹把守。”
楚惊蛰吐掉嘴里的烟草末。
“连只苍蝇。都不准放进去。”
“是!”李响立正。
他转身冲着走廊里的特警一挥手。
“带走!”
特警们如狼似虎地扑上去。
揪住那些省厅干事的后衣领。粗暴地将他们从地上拽起来。
连拖带拽地往楼梯口推搡。
手铐铁链碰撞的声音哗啦啦响成一片。
“你们干什么!放手!”
“这是非法拘禁!我要告你们!”
干事们挣扎着。咒骂着。
特警根本不理会。遇到不配合的,直接警棍捣在肚子上。
干事惨叫一声,弓成虾米,老老实实地被拖走。
吴明也被两个身材魁梧的特警架了起来。
他双腿发软。根本走不动。鞋尖拖在地上。
经过楚惊蛰身边时。
吴明死死盯着他。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恶毒的怨恨。
但没敢再骂出声。
十分钟后。
龙渊县委招待所。二号楼地下室。
这里原本是存放旧家具和报废文件的地方。
常年不见阳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发霉味和樟脑丸的味道。
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灰暗的水泥底。
十几个省厅干事被粗暴地推进了地下室。
跌跌撞撞地撞在那些破旧的沙发和生锈的铁皮柜上。
灰尘扬起。呛得他们连连咳嗽。
吴明被推在最前面。
他踉跄了两步。双手被反铐着。无法保持平衡。
扑通一声摔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鼻子上刚止住的血,又被撞了出来。流进嘴里。咸腥。
“你们这群土匪!土匪!”
吴明趴在地上。绝望地大喊。
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带着回音。
李响站在门口。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人。
转身。
双手抓住那扇厚重的生锈铁门边缘。
用力一拉。
嘎吱——
铁门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砰!
沉重的铁门被狠狠关上。
隔绝了地下室里微弱的光线。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门外。
李响拿出一把巨大的黄铜挂锁。
穿过锁鼻。
咔哒。
死死锁住。
四个全副武装的特警。
端着九五式微冲。分站铁门两侧。
宛如四尊黑色的杀神。
铁门内。
吴明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摸黑走到铁门前。
反铐的双手无法敲门。
他只能用肩膀和身体。疯狂地撞击着冰冷的铁门。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地下室里回荡。
“开门!放我们出去!”
吴明歇斯底里地咆哮。嗓子彻底劈裂。
“楚惊蛰是个疯子!你们跟着他也是死路一条!”
门外没有任何回应。只有特警皮靴踩在地上的轻微沙沙声。
吴明绝望了。
他把脸贴在生锈的铁门上。铁锈的土腥味直钻鼻腔。
他感觉到了彻底的恐惧。那种失去所有权力庇护的无力感。
“祁厅长不会放过你们的!”
吴明绝望地大喊。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他一定会派人来救我们的!你们全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