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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鞋底碾过地毯上的碎玻璃。嘎吱作响。
孙兴收回右脚。
在米白色的真皮沙发边缘。用力蹭了两下鞋底。
暗红色的血迹在真皮上拉出两道长长的污痕。
他踢开脚边沾血的碎洋酒瓶底座。
玻璃块滚到角落。撞在护墙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扯了扯花衬衫的领口。
转身走出豪华包厢。
走廊的尽头没有窗户。
只有一扇画着繁复欧式花纹的实木假墙。
孙兴走到假墙前。伸手按在其中一朵雕花木纹上。
大拇指用力一按。
咔哒。
隐蔽的电子锁弹开。
实木假墙从中间裂开一条缝。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条灯光昏暗的地下通道。
空气瞬间变得污浊。
排风扇嗡嗡作响。根本抽不走通道里浓重的劣质烟草味和发酵的汗酸味。
通道两侧的墙皮剥落。露出灰色的水泥底。
孙兴迈步走进去。
皮鞋踩在有些发黏的瓷砖上。吧嗒。吧嗒。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隔音铁门。
推开铁门。
巨大的地下赌场豁然开朗。
足有四个篮球场大。乌烟瘴气。
几十张赌桌前挤满了人。男男女女。红着眼睛。
洗牌的哗啦声。筹码碰撞的清脆声。赢钱的狂笑和输光的咒骂。
混成一锅沸腾的粥。震耳欲聋。
孙兴没有在赌场停留。
他穿过拥挤的人群。径直走向大厅最深处的一排隔间。
这些隔间没有木门。全是手腕粗的生铁栅栏。
像动物园里的兽笼。
这里是赌场的抵押室和黑网贷催收点。
最靠边的一个铁笼子里。
关着四个年轻女孩。看起来都在二十岁左右。
穿着破烂的衣服。缩在墙角冰冷的水泥地上。瑟瑟发抖。
铁栏杆外。
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马仔。手里拿着一沓白色的借条。
正用一根短橡胶棍。当当敲击着生铁栅栏。
震落了一层铁锈。
“哭。哭有个屁用!”
光头马仔冲着笼子里的女孩大吼。唾沫星子喷在铁杆上。
“借钱买包的时候怎么不哭?买苹果手机的时候怎么不哭?”
“本金两万。三个月滚到十八万。拿不出钱,就按规矩办事。”
他把一张纸从铁栏杆缝隙里塞进去。
“签了字。去楼上洗浴中心接客。三年。还清了就放你们走。”
“不签。就把你们的视频发给你们学校辅导员和家里人。”
“让全村人都看看你们的光屁股照片!”
笼子里的女孩们爆发出凄厉的哭喊声。
双手死死揪着头发。绝望地磕头。额头磕在水泥地上砰砰响。
“求求你……宽限几天……我真凑不到这么多……”
孙兴走过来。
听着这惨叫声。他脸上的横肉不仅没有收敛。
反而露出一抹病态的兴奋。
他深吸了一口这里污浊的空气。像在吸食某种致幻剂。
“这几个货色不行。太柴了。”
孙兴靠在铁栏杆上。透过缝隙打量着里面的女孩。
嫌弃地撇了撇嘴。
“送到外围去吧。一天接二十个。早点榨干了扔出去。”
光头马仔赶紧点头哈腰。“是。兴哥。”
地下室入口的铁门突然被拉开。
发出沉重的嘎吱声。
两个穿黑背心的外场马仔。推搡着一个女孩走了进来。
女孩踉跄了几步。高跟鞋没站稳。
重重地摔在赌场边缘的油腻瓷砖上。膝盖磕破了皮。
她挣扎着爬起来。
双手死死抱着一个旧的黑色帆布双肩包。
女孩叫徐英子。刚满二十岁。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连衣裙。脸上化着极淡的妆。长相清秀。
“兴哥。人带来了。”
马仔走上前。一脚踢在徐英子的腿弯上。
徐英子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孙兴面前。
“她弟弟欠了咱们场子三万块钱。她来送钱赎人。”
孙兴转过身。
目光落在徐英子身上。
从她因为惊吓而发白的脸蛋。一路往下。扫过紧咬的嘴唇和单薄的肩膀。
他那双倒三角眼里。闪过一丝捕猎时的贪婪光芒。
像一条毒蛇盯上了猎物。
徐英子浑身发抖。
她拉开双肩包的拉链。手哆嗦得拉了几次才拉开。
从里面掏出三捆用报纸包着的现金。
那是她跑遍了所有亲戚同学。甚至借了高利贷才凑齐的三万块。
“钱在这……整整三万。”
徐英子双手捧着钱。举过头顶。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强忍着没让它掉下来。
“求求你们……放了我弟弟……他还在上学啊。”
声音里透着恐惧和哀求。
孙兴没有接钱。
他双手插在花衬衫的裤兜里。
慢慢蹲下身。
脸凑近徐英子。距离不到十公分。
他吸了吸鼻子。
闻到了女孩身上廉价洗发水的清香。
混合着恐惧的汗味。
“三万?”
孙兴嘴角扯起一抹狞笑。
他伸手。从光头马仔手里抽出一张白色的欠条。
在徐英子眼前晃了晃。
“你弟弟是借了三万。”
“但他借的是‘砍头息’。”
孙兴用手指弹了弹欠条。纸张发出清脆的啪啪声。
“借三万。到手只有一万五。剩下的算头期利息。”
“每天三分利。这都过去半个月了。”
孙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这三万块钱。连利息都不够塞牙缝的。”
“他现在连本带利。一共欠我十六万八。”
徐英子如遭雷击。
双手一松。三捆现金掉在油腻的瓷砖上。报纸散开。露出红色的钞票。
“十六万八……”
她面如死灰。嘴唇剧烈哆嗦。
“不可能……明明借条上写的是三万……你们这是抢钱!”
“抢钱?”
孙兴冷笑出声。
“这叫行规。”
他一脚踢开地上的钞票。
“没钱也行。父债子还,弟债姐偿。”
孙兴弯下腰。一把捏住徐英子的下巴。
粗暴地将她的脸抬起来。
大拇指在她光滑的脸颊上用力摩挲了一下。留下一个红色的指印。
“长得还算水灵。”
他病态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去楼上。陪几个老板喝喝酒。十六万八的账,慢慢还。”
徐英子吓疯了。
她拼命扭动脖子。想挣脱孙兴的手。
“我不去!放开我!你们这是犯法!”
她胡乱挥舞双手。指甲在孙兴的手背上抓出了一道血痕。
孙兴手背一痛。
眼神瞬间变得阴毒。
他反手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结结实实地抽在徐英子脸上。
巨大的力道将她整个人扇得倒在地上。
嘴角瞬间破裂。鲜血涌了出来。耳朵里嗡嗡直响。
脸颊上浮现出五个清晰的指印。
“犯法?”
孙兴站直身体。用大拇指抹掉手背上的血丝。放进嘴里吸了一下。
“在龙渊县。老子就是法。”
他冲身后的两个马仔偏了偏头。
“带去三楼一号包厢。好好招待。”
两个马仔冲上来。一左一右死死架起徐英子的胳膊。
像拖死狗一样往地下通道外拖。
“放开我!救命啊!”
徐英子凄厉地尖叫。双腿拼命在地上乱踢。
高跟鞋踢在铁栅栏上。当当响。
眼泪混着嘴角的鲜血。冲花了脸上的淡妆。
在白皙的脸上留下两道刺目的污痕。
赌场的赌徒们看了这边一眼。
没人说话。又低下头继续看牌。对这种事早司空见惯。
三楼。一号包厢。
奢华。真皮沙发。巨大的水晶茶几。
隔音效果极好。关上门。外面走廊连个音符都听不见。
徐英子被马仔重重地推倒在地毯上。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
孙兴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瓶开了封的轩尼诗洋酒。和一个玻璃杯。
他反手。咔哒一声。将厚重的实木隔音门反锁。
他走到茶几前。
把酒瓶和杯子放在大理石桌面上。
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白色的小纸包。
撕开。
将里面的白色粉末。全部倒进玻璃杯里。
拿起洋酒瓶。倒了小半杯酒。
摇晃了一下。白色的粉末瞬间溶解。无色无味。
孙兴端起酒杯。
走到徐英子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病态的兴奋。像是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喝了它。”
他把杯子递到徐英子嘴边。
“喝了。你弟弟的账。一笔勾销。”
徐英子拼命摇头。长发凌乱地贴在带血的脸上。
身体直往后缩。直到后背死死抵住沙发边缘。退无可退。
“我不喝……你放我走……”
她声音嘶哑。带着绝望。
“敬酒不吃吃罚酒。”
孙兴冷哼一声。
他左手猛地探出。一把薅住徐英子的长发。
用力往后一扯。
徐英子的头被迫高高仰起。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发出一声惨叫。
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开。
孙兴右手举起酒杯。
对准她大张的嘴巴。
直接将杯子里的加料洋酒。粗暴地灌了下去。
“唔……咳咳……”
冰冷的烈酒混着呛人的药味。顺着喉咙灌进胃里。
徐英子剧烈地咳嗽。酒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打湿了白色的连衣裙领口。
她拼命用手去抠喉咙。想吐出来。
孙兴一脚踹在她的肚子上。
徐英子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像一只煮熟的虾米。
干呕了半天。什么也没吐出来。
不到两分钟。
药效发作。
猛烈的致幻剂和肌肉松弛剂混合物。
徐英子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在视线里分裂成无数个晃动的光晕。
耳边的声音变得遥远和沉闷。
手脚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像变成了面条。软绵绵的。
她想爬起来逃跑。
但身体根本不听大脑的指挥。
她无力地瘫软在地毯上。
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最后的意识里。
她看到孙兴那张变形、狞笑的脸。正在慢慢向她靠近。
包厢厚重的隔音门。
将她绝望微弱的呜咽声。
死死隔绝在这间人间地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