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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手铐金属环,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死死咬合在王政挣扎的右手腕上。
楚惊蛰单手压着他的胸口。力道大得让王政喘不上气。
另一只手强硬地反扭他的左臂。
“啊——!”
王政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肩关节被强行扭转的剧痛,让他惨白的脸瞬间扭曲。
咔嚓。
另一侧的钢环锁死。
楚惊蛰直起身。松开压着他的手。
后退半步。
军靴踩在刚才散落一地的红头文件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王政像一条离水的鱼。瘫软在那张黄花梨大板桌上。
双手被死死反铐在背后。勒得生疼。
白衬衫全皱了。领带歪在脖子一侧。沾着刚才干呕喷出的酸水。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名贵的实木桌面上。
他大口大口地倒抽着冷气。
胸膛剧烈起伏。
刚才那一瞬间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恐惧,此刻化作了彻骨的绝望。
“让我死……”
王政闭着眼睛。声音嘶哑破裂。带着绝望的哭腔。
“楚惊蛰……你给我个痛快……”
他宁愿从三楼一头栽下去摔成一摊肉泥。也不想戴着这副银手镯,被押出这间他作威作福了八年的办公室。
堂堂常务副市长。戴着手铐走在市政府大楼的走廊里。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楚惊蛰冷冷地看着他。
伸手从夹克口袋里。摸出那盒干瘪的红塔山。
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咔哒。打火机火苗亮起。
深吸了一口。浓烟在肺里转了一圈。吐出来。
白色的烟雾在王政脸上方散开。
呛得他剧烈咳嗽了几声。
“痛快?”
楚惊蛰夹着烟。指了指那张宽大的办公桌。
声音像粗糙的砂纸在摩擦。
“你坐在这个位置上。拿笔一挥。”
“绿水湾几十栋烂尾楼。多少老百姓一辈子的血汗钱打了水漂。逼得跳楼喝农药的。”
他走到桌前。
沾着灰土的军靴,猛地踢了一脚旁边的真皮老板椅。
椅子轮子滑开。撞在后面的书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们死的时候。痛快吗?”
楚惊蛰盯着王政闪躲的眼睛。眼底燃起一团压抑已久的怒火。
“薛梅上访十年。最后被高明远的推土机,活活浇筑在高速公路的桥墩里。”
“她在水泥里憋死的时候。痛快吗?”
王政浑身剧烈地打了个寒战。
嘴唇发乌。上下牙齿磕碰,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他想反驳。但喉咙里像塞了一团破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楚惊蛰把烟头扔在地上。
军靴狠狠碾灭。火星在红地毯上瞬间熄灭。留下一个焦黑的印子。
他一把揪住王政白衬衫的衣领。
将他一百五十多斤的身体,直接从桌面上硬生生拽了起来。
王政双脚踉跄落地。根本站不稳。
楚惊蛰没有扶他。
只是死死揪着他的领口。逼着他站直。
“你想死。太便宜你了。”
楚惊蛰凑近他。眼神像两把剔骨的尖刀。
刀刀见血。
“我要让你活得好好的。好吃好喝地养着你。”
他声音冷硬如铁。带着不容抗拒的宣判。
“我要让你穿上囚服。戴着脚镣。”
“站在审判庭被告席的栅栏里。”
“面对着全省的摄像机。面对着那些被你坑得家破人亡的老百姓。”
“把你怎么吸毒。怎么收钱。怎么跟高明远狼狈为奸的烂事。”
“一五一十地吐干净。”
楚惊蛰猛地松开手。
王政失去支撑。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毯上。
头垂得低低的。像一条被打断脊梁骨的丧家犬。
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抵抗和尊严。
“李响。”
楚惊蛰转身。没再看地上的王政一眼。
“用黑布蒙上他的头。带走。”
李响大步上前。
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阻燃头套。
直接粗暴地套在王政的脑袋上。遮住了他那张惨白的脸。
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将他从地上提溜起来。
“走!”李响低吼一声。
推着王政。朝办公室门外走去。
门外的小隔间里。
那个男秘书还被两个便衣刑警按在墙上。
看到这一幕。吓得双眼翻白。裤裆里直接湿了一片。
尿骚味瞬间弥漫开来。
楚惊蛰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的机关科员早就躲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几个探头探脑的保安。远远地看着。连个屁都不敢放。
堂堂常务副市长。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被戴上黑头套押走。
这在临江市的历史上。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四人押着王政。进了VIP专用电梯。
一路畅通无阻。下到地下车库。
将王政塞进黑色奥迪的后座。
楚惊蛰坐进副驾驶。
“去省委招待所。直接把人交给侯亮平。”
他沉声下令。
这颗烫手的山芋。必须马上交到省厅巡视组手里。
只要进了侯亮平的审讯室。高育良和长藤资本。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别想再翻盘。
奥迪轿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冲出地下车库。汇入临江市刺眼的阳光中。
一路狂飙。直奔省委招待所。
半小时后。
省委招待所三楼。一号审讯室。
这是侯亮平特意改造的临时羁押点。四周全包了防撞软包。没有窗户。
王政头上的黑布套被一把扯下。
刺眼的白炽灯光晃得他睁不开眼。
他瘫坐在铁制审讯椅上。双手依然被反铐着。
侯亮平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没有打领带。
手里拿着楚惊蛰交过来的那个透明物证袋。里面装着麦佳给的微型储存卡。
他拉开椅子。在王政对面坐下。
将物证袋放在桌面上。啪。
声音不大。却让王政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王副市长。别来无恙啊。”
侯亮平的声音温和。没有楚惊蛰那种生猛的杀气。
但却透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直透骨髓的审视。
像一柄温吞却锋利的软剑。
他伸手敲了敲那个物证袋。
“这卡里的视频。我看过了。”
“画质很清楚。连你抽屉里那几包粉的牌子都能看清。”
王政低着头。没有出声。只剩下粗重的呼吸。
“高明远已经把你卖了。或者说,他准备让你一个人把锅全扛下来。”
侯亮平身体微微前倾。
“你是个聪明人。在体制内混了这么多年。你应该知道轻重。”
他盯着王政充血的眼睛。
“交代吧。”
“交代清楚。长藤资本在临江市的这十年。”
“除了你。还有谁在给高明远打伞。”
王政抬起头。
看着侯亮平。又看了看站在阴影里的楚惊蛰。
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蛋了。
但在死之前。他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地上路。
“我说。”
王政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全说……”
“但这事。不是高明远一个人能搞这么大的。”
他咽了口带血的唾沫。眼底闪过一丝玉石俱焚的疯狂。
“临江市这棵树。烂透了。”
“根子。在省里。”
侯亮平眼神一凝。手里拿着的钢笔猛地顿住。
“谁。”
王政盯着桌面上那刺眼的白炽灯反光。
一字一顿。
吐出了一个名字。
“省委副书记。高育良。”
听到这个名字。
侯亮平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钢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印子。
楚惊蛰靠在墙边的阴影里。
摸出打火机。咔哒。
火光照亮了他冷厉的侧脸。
市里的保护伞。全灭了。
现在。这把火。终于烧到了汉东省最高的那个权力层。
真正的决战。拉开帷幕。